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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功高不赏,富可敌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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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倒台了!哈哈,那个天天在背后憋着劲想弄死我的王八羔子,终于被他亲爹一脚踹进皇陵边上的小院里关到死!他手下那帮子狗腿子,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听说菜市口杀得人头滚滚,血把地皮都染红了三遍,刷都刷不干净!

按说,我这苦主加头号功臣,怎么也该敲锣打鼓庆祝三天,放他一百零八挂鞭炮,再蒙头大睡个三天三夜,把前阵子担惊受怕缺的觉全补回来对吧?

可我躺在拔步床上,瞪着帐子顶绣的那对傻了吧唧的鸳鸯,愣是两眼放光,精神得能半夜起来绕着落霞山跑三圈!不是兴奋的,是愁的,是心里那根弦绷得快要断掉的紧张!

为啥?就因为我这功劳立得忒他妈大了!大得咱们皇帝老子坐在金銮殿上,搓着手指头琢磨了三天三夜,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赏我!那感觉,就像你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前突然摆了一头烤得滋滋冒油的全羊,你却发现自己没带刀子,下不去嘴!

加封?我头上这郡主帽子已经顶天了,再往上封公主?我这爹妈死得早没靠山的孤女,祖坟冒青烟也冒不出那等紫气。赏金银珠宝?拉倒吧!老娘现在穷得就剩下钱了!落霞山庄的粮食,“汐颜阁”的衣裳脂粉,还有兵部户部那些老爷们捏着鼻子也得收的水泥药材,哪一样不是哗哗的进项?我库房里的银子堆得能砸死人!赐婚?呸!皇帝老儿要是敢开这个口,我当场就能给他表演一个“旧伤复发吐血三升”的绝活!老娘自由自在一个人赚钱一个人花不香吗?跑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家后院当金丝雀?我脑子又没被门夹过!

所以啊,那天宫里来宣旨的太监,捧着那卷明黄绸子,扯着公鸭嗓在香案前摇头晃脑念的时候,我跪在下头,脸上摆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心里头却像是打翻了杂货铺,酸甜苦辣咸,啥滋味都全了。

“……慕容氏汐,忠勤体国,敏慧淑德,屡献嘉物,更于逆案中,智勇双全,护国有功……朕心甚慰。然功高不赏,古之难事。特旨,将落霞山及周边荒山野岭,计二百三十六万三千亩,永赐为汝之汤沐邑,准尔自行经营,一应产出,皆归自有。另,尔所创‘神农书院’,教化乡梓,功在千秋,特许其有限度招收生徒,讲授稼穑、百工等实用之学,以彰朝廷重农劝工之德。钦此。”

二百三十六万三千亩地!永久的!归我自己管,自己经营,打下的粮食养出的猪,全归我自己!还特批我那“神农书院”能“有限度”地招学生,教种地、教手艺!

圣旨一念完,我感觉整个前院都安静了,估计连蚂蚁爬过的声音都能听见。宣旨的太监笑得见牙不见眼,把圣旨像捧宝贝一样递到我手里,嘴里一叠声的恭喜郡主贺喜郡主,皇恩浩荡啊郡主。

我双手接过那沉甸甸、明晃晃的绸缎,脸上挤出的笑估计比哭还难看,心里头那叫一个哇凉哇凉,三伏天都能冻出冰碴子。

皇恩浩荡?浩荡个姥姥!这他娘哪是赏赐,这分明是流放加圈禁的豪华大礼包!还是自带陷阱的那种!

把落霞山周边那些鸟不拉屎的石头坡、兔子都不做窝的荒林子全划拉给我,看着是地盘大了,阔气了。可那些地,现在是能长金子还是能冒银子?开荒不要人?不要钱?不要牲口?这他妈是拿根挂着胡萝卜的竿子,吊着我这头驴,让我吭哧吭哧把这片不毛之地拉出金疙瘩来!朝廷稳坐钓鱼台,屁也不用出,就等着看我能把这硬骨头啃出多少肉来。啃出来了,肉是我的,可我也被彻底拴在这根柱子上了。啃不出来?嘿嘿,那就是我慕容汐无能,白瞎了皇恩,以前的功劳也得打个对折!

还有那“神农书院有限度招生”,更是绝了他娘的妙!准我开张收学生,又加个“有限度”,招多少,教什么,怎么教,恐怕以后无数双眼睛盯着,随时能挑出毛病,扣上个“蛊惑人心”、“私授机宜”的帽子!这哪是甜枣,这分明是包着蜜糖的砒霜,是套在我脖子上、另一头攥在皇帝手里的绳子!

皇帝这手,玩得是真高,高到让我脊背发寒。赏,是重赏,重到满朝文武都说不出个不字,还得齐声夸陛下圣明,厚待功臣。可这重赏背后,是赤裸裸的忌惮,是明晃晃的隔离,是冷眼旁观的审视。把我圈在这片名义上属于我的“封邑”里,给我足够的“自由”去扑腾,同时也把我架在最高的火上烤。我扑腾好了,是皇恩感化,泽被乡里。我扑腾过了火,或者不小心溅起点火星子,那就是心怀叵测,图谋不轨。

这哪里是封赏,这分明是给我造了一座华丽无比、却四面透风、脚下就是万丈深渊的空中楼阁!还得让我在上头跳舞给所有人看!

“郡主,快快谢恩接旨啊!”宣旨太监见我捧着圣旨发呆,又尖着嗓子提醒了一句。

我猛地回过神,扑通一声又结结实实磕了个头,脑门撞在青石地上砰的一声,听着都疼,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哽咽,我自己都佩服我这演技:“臣女慕容汐,谢主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天恩,臣女纵是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定当竭尽全力,经营封邑,教化乡民,以报陛下隆恩浩荡!”

一番话说得我自己胃里都直抽抽。可没办法,戏不演足,怎么对得起观众?

太监心满意足,带着一脸“这差事办得漂亮”的笑容走了,留下我,还有地上那几箱子象征性的赏赐——几匹光鲜亮丽的宫缎,一些黄澄澄白花花的金银锞子——在空旷的前厅里,对着手里这卷几乎能烫伤手的圣旨发呆。

“系统,”我在心里默念,连骂娘的劲都提不起来了,“我现在这‘影响力’,值几个钱了?”

那冰冷的、不带一丝人味儿的声音立刻在我脑子里响起,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检测到宿主获得大陈王朝皇帝正式封赐,独立掌控土地面积与经营权限得到爆炸性提升,知识传播渠道获得有限官方许可。综合计算中……宿主当前影响力值,五亿八千九百万。达到新的峰值。请宿主再接再厉,继续推动本世界文明向更高层级跃迁。”

五亿八千九百万……一个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可我听着,心里头没有半点暴富的狂喜,只有一种赤脚走在万丈冰崖边缘、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透骨寒意。这数字每跳高一点,就意味着我对这个世界的“改变”更大一点,也意味着我被这个世界的“规矩”和那些制定规矩的人,盯得更死一点。

皇帝这道圣旨,就是那规矩最直接、最凶狠的回应。

“郡主,”沈观澜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看着我对着圣旨和赏赐出神,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老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忧色,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慢得像蜗牛爬,“福祸相依,世事难料。陛下此番赏赐,看似恩宠已极,实则……”

“实则是把我放在炭火上慢慢烤,顺便用金锁链把我拴在了落霞山这根柱子上,还美其名曰赐我一片自由翱翔的天空。”我接过他的话头,语气平淡得连我自己都惊讶,可那疲惫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沈观澜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郡主心如明镜。然,圣意已决,木已成舟。陛下给了地盘,给了名分,这便是我们的机会,也是唯一的生路。唯有将这片荒地经营成铁板一块,将这‘神农书院’办成真正能出人才、出实效的地方,郡主的根基才算扎稳。只是,从今往后,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恐怕都有无数眼睛盯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知道。”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那里像是塞进了一团浆糊,“躲是没处躲了,缩着脖子也换不来平安。那就只能往前闯,闯得他们不敢轻易伸手,闯得他们就算伸手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被剁了爪子!沈伯,去,把大家都叫到议事厅。咱们得好好盘算盘算,这二百三十六万三千亩石头坡,还有这‘有限度’的书院,到底该怎么个弄法,才能既对得起陛下的‘厚爱’,又能让咱们自己活得舒坦点。”

“是,老奴这就去请各位先生和管事。”

约莫半个时辰后,落霞山庄最核心的那间议事厅里,长条桌旁坐满了人。林炽、裴寂春、苏问渠、唐予安、陆辞昼、沈怀仁,还有角落里抱着剑仿佛入定的独孤帆。八个人,八张神色各异的脸,在昏黄的油灯光下,映着桌上摊开的那张简陋却标注清晰的山川地形图,还有皇帝新赐的封邑范围草图,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林炽的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蒲扇大的手拍在地图上,指着那片大片大片代表荒山野岭的标记,瓮声瓮气地抱怨:“二百三十六万三千亩!听着是吓人,可他奶奶的能种庄稼的平地,连三成都不到!剩下的全是石头山、刺棱坡、老林子!这得多少人,多少牛,多少年头,才能开出能用的地来?怕不是要干到俺孙子那辈去!”

裴寂春捻着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子,眼神飘忽,不知道神游到哪里琢磨新药方去了。苏问渠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卷账册,却没看,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像是在评估什么。唐予安脸上惯常的笑容也淡了,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陆辞昼歪在椅子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手里几枚铜钱翻来覆去地玩,可偶尔瞥向地图的眼神,却亮得惊人。沈怀仁垂手站在我身侧后方,老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忧虑。独孤帆嘛,一如既往,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我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安静的厅里显得有点干涩:“圣旨的内容,大家都知道了。陛下厚恩,给了咱们这么大一块地盘,也让咱们的书院,能名正言顺地招学生了。这是天大的机遇,是咱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我停了一下,看着他们脸上并未放松的神色,知道他们都明白。我声音沉了下来,继续道:“可这也是天大的麻烦,是把咱们架在火上烤的干柴。地是给了,荒的。书院能开了,被无数眼睛盯着的。咱们现在,是真真正正被摆在明面上了,以前还能藏着掖着偷偷发展,现在不行了,放个屁可能都有人要研究是香的还是臭的。所以,咱们没得选,只能往前走,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块荒地,变成谁也搬不走的金山!把‘神农书院’,变成咱们自己的人才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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