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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功高不赏,富可敌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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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您就直说,该怎么干吧!”林炽第一个吼出来,拳头攥得嘎巴响,“开荒种地,咱庄户人家怕过谁?不就是石头多吗?老子带人一块块把它刨出来!一天干不够六个时辰,俺老林名字倒着写!”

“光有傻力气不行,林大哥。”我摇摇头,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些代表山地、林子和水洼的区域,“咱们得动脑子,综合着来。粮食是根基,但不能只盯着粮食。养殖、种树、工坊,都得搞起来。让这片荒地,长出粮食,养出牲畜,变出钱来!”

“养殖?”裴寂春回过神,眼里来了点兴趣,“郡主是说,多养些鸡鸭鹅,猪马牛羊?”

“对,但不止是多养。”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那些起伏的山峦和缓坡,“你们看,这些山地,种粮不行,但可以放养黑猪,放养山羊。黑猪肉香,油水足,虽然长得慢点,但价钱高,城里那些有钱的老爷就爱这口。山羊更不挑,陡坡石头缝都能啃,羊奶、羊肉、羊皮、羊毛,样样都是宝。那些靠近溪流、地势低洼的地方,挖成池塘,养鱼,养鸭子。鸭子能水旱两养,吃草吃虫,还能肥水。鱼长大了能卖钱。咱们庄子里,家家户户的院子,篱笆墙边,都可以多养鸡,鸡蛋自家吃不完,可以攒起来卖。还有,我记得北边老林子里,好像有野牛群?能不能想办法,抓些小牛犊回来,试着驯化,或者跟咱们本地的黄牛配种?牛可是宝贝,开荒耕地,拉车驮货,少了它可不行。”

我一口气把想法倒出来,众人都露出思索的表情,厅里只剩下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沈怀仁掰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黑猪价是高,但耗粮也多,长得慢,容易得病。山羊倒是不咋挑嘴,山坡就能养,但得有人懂行,不然一场瘟病下来就全完了。挖塘养鱼养鸭,这个法子好,鸭粪能肥水,鱼能卖钱,鸭蛋也是进项。鸡也好,不占正经地方。就是这野牛……性子烈,驯化难,配种也得找健壮的好公牛,不容易。”

“事在人为!”我斩钉截铁,声音在厅里回荡,“没有懂行的人,咱们就去找,去请,去绑也得绑来!咱们‘神农书院’是干什么吃的?就是教这些实在本事的地方!开荒怎么开,种子怎么选,苗怎么育,肥怎么施,虫怎么除,猪怎么养,羊怎么放,鱼怎么喂,鸭怎么赶,病了怎么治……这些,都可以编成小册子,在书院里,在田间地头,手把手地教!学生学了,就能用,用了就能见着好处,见着好处,就能吸引更多的人来学,来跟着咱们干!”

苏问渠眼睛蓦地一亮,接口道:“郡主的意思是,以封邑为田,书院为种,自产自用,自成循环?地里产的粮,养的畜,可供庄户、书院师生、乃至日后可能增添的人手食用。养殖所得,肉、蛋、奶、毛、皮,可以自用,也可外售,甚至深加工,比如羊毛纺线,羊皮制革。而工坊所需的原料,也能部分自给。书院教出的人,懂农事,通养殖,会手艺,又能反过来管好田,养好畜,办好工坊……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根基自牢!”

“没错!就是这个理!”我一拍桌子,震得油灯都晃了晃,“咱们不能总指着外头买,要把这条链子,尽量攥在自己手里!从土里长的,到圈里跑的,再到作坊里变成货的,最后换成银钱和需要的物件,最好都能在咱们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里转起来!这样,天旱了,水涝了,外头闹兵灾了,关起门来,咱们自己也能活!别人想掐咱们脖子,也没那么容易!”

唐予安抚掌,脸上重新露出那种狐狸般的笑意:“妙!郡主此计大妙!如此一来,咱们这封邑,可就不是普通田庄了,简直是个自给自足的小王国!不光能活,还能活得挺滋润。只是……”他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这启动的银钱,前期要投进去的人力、物力,还有这摊子铺开后,方方面面要打点的关节,可不是个小数目,得细细筹算。”

“银钱不是问题。”我摆摆手,说得底气十足,毕竟系统那个影响力值换算和山庄产业的进项,让我有这个底气,“咱们现在不缺这个。缺的是靠谱的人,是踏实肯干的心,是稳妥不出岔子的章程。沈伯,账上能动的银子,你心里有本账,该花就花,首要保证开荒和那些最要紧的基础建设,比如挖塘、修路、盖牲口棚子的投入。林炽,庄户的动员和组织,你来抓总,工钱给足,伙食开好,把道理跟他们讲明白,封邑搞好了,家家户户都能多分粮,多赚钱!裴先生,养殖这块,特别是防病防疫,您得多费心,猪瘟鸡瘟的预防方子,平常调理的草药,都得提前备下,编成小册子。苏娘子,整体的规划,人员的分派,物资的调配,您来总揽,哪块地适合干什么,先干什么后干什么,您拿个章程出来。唐予安,对外采买良种、好的种猪种羊,还有咱们急需又一时找不到的能工巧匠、老师傅,你去疏通门路,价钱好说,人要可靠。陆辞昼……”

我看向一直没怎么吭声,只顾玩铜钱的陆辞昼。

陆辞昼手指一弹,一枚铜钱叮的一声落在桌面,滴溜溜转个不停,他嘴角勾起那抹惯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郡主是让我带着手下那些夜猫子,盯着外头,看看有哪些不开眼的,或者别有用心的,想往咱们这块新地盘上凑,顺便摸摸这些荒山野岭里头,有没有藏着什么值钱的‘土特产’,或者适合挖个洞、存点东西、练练人的好地方,对吧?”

“跟明白人说话,就是省唾沫。”我也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封邑这么大,林子深了什么鸟都有。保不齐就有那贼心不死的,或者旁人安插进来的眼线。还有,这山里头,有没有埋着什么矿,长着什么特别值钱的草药,有没有那种易守难攻、适合建点秘密仓库或者训练场地的山头坳地,都得摸清楚。这事儿,交给你和你手下那些‘夜不收’,我最放心。”

“得令。”陆辞昼懒洋洋地拱了拱手,眼神却像嗅到血腥味的狼。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仿佛与世隔绝的青衫身影上。独孤帆依旧闭着眼,抱着剑,像一尊亘古存在的石像。

“独孤前辈,”我对他,语气总是带着不自觉的敬重,“封邑扩大,书院将开,来来往往的人必定鱼龙混杂。山庄、书院、还有各处要紧地方的安全,尤其是几位先生和林炽、苏娘子他们的人身安全,烦请您多费心看着点。寻常的护卫巡查,萧绝会安排。但若是真有那不长眼的高手摸进来……恐怕还得您老人家伸伸手。”

独孤帆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有他这一声,我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下一大半。这就是定海神针。

一圈吩咐下来,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压在心口的那块巨石,似乎被众人合力撬开了一道缝,透进来一丝光亮。皇帝想用这片荒地拴住我,观察我?那我偏要把它打造成一个铁桶般的堡垒!一个能自己造血、源源不断产出粮食、物资、人才的基地!一个让所有觊觎者都无从下口、甚至感到恐惧的独立王国!

“诸位,”我的目光缓缓扫过长桌旁这七张,加上独孤帆是八个性格迥异、却都已牢牢绑在这条命运之船上的面孔,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前路是黑的,石头是硬的,盯着咱们的眼睛是多的。但咱们已经没有退路。陛下把这片地,这个名头给了咱们,是危机,可也是天大的机遇!能不能把这危机踏在脚下,把这机遇牢牢抓住,把这片荒地变成咱们安身立命、谁也动不了的基业,就看接下来,咱们怎么干了!我慕容汐,在这里,拜托各位了!”

林炽蹭地站起来,胸膛拍得砰砰响:“郡主放心!开荒种地养牲口,是咱庄户人的老本行!保证把那些石头山,都给整出油来!绝不给您丢脸!”

裴寂春捻着胡须的手停了,慢悠悠道:“治病防疫,调理牲畜,也是医者本分。郡主放心,老夫定当尽力,让咱们封邑的猪羊鸡鸭,都长得膘肥体壮。”

苏问渠合上账册,抬起清冷的眸子,声音不大却清晰:“统筹规划,分派调度,问义不容辞。”

唐予安笑眯眯,眼里却闪着精明的光:“采买寻人,打通关节,正是予安所长。保管给郡主寻来最好的种子,最壮的种畜,最能干的匠人!”

陆辞昼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盯梢摸点,清理杂草,本就是陆某分内之事。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沈怀仁用袖子擦了擦有些发红的眼角,声音哽咽:“老奴……老奴一定替郡主守好钱粮,精打细算,绝不让郡主有后顾之忧!”

独孤帆依旧沉默,只是抱着剑的手臂,似乎微微收紧了些。

看着他们,看着这一张张或坚毅、或沉稳、或精明、或狡黠、或感动的脸,我心里那股透骨的寒意,终于被一股从心底升腾起来的暖流冲散了不少。是啊,路是难走,山是难爬,可我不是一个人。有这些身怀绝技、愿意跟着我在这条看不到头的路上闯一闯的同伴在,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还有什么山是翻不过的?

“好!”我精神一振,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气,一巴掌拍在地图上,手指重重戳在那片代表广阔未来的荒山野岭上,“那咱们就甩开膀子,大干一场!让那些等着看咱们笑话、盼着咱们摔跟头的人好好瞧瞧,我慕容汐的封邑,不光能种出吃不完的粮食,养出肥得流油的猪羊,还能建起最坚固的家园,教出最顶用的人才!”

“就从这黑猪、山羊、鱼塘、野牛开始!”

议事厅里,灯火跳动,将八张充满斗志的脸映照得明明灭灭。而窗外,夜色如墨,但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后,天际似乎悄然裂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漏下一点点,黎明的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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