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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边关筑城与暗潮汹涌 第二卷终章 富可敌国,如临深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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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昼嘴角一勾:“明白,郡主。保管让王将军‘师出有名’,还能给咱们的边军弟兄们‘改善改善伙食’。”

“至于那些谣言,”我看向沈观澜,“沈先生,您德高望重,麻烦您带着咱们的药农和懂行的老军医,在工地和流民聚集处,多讲讲水泥筑城是为了保护家园,新法种田是为了让大家吃饱饭。再告诉那些民夫,干得好,除了工钱,等棱堡建成,屯田有了收成,表现优异的,可以优先在堡内或附近分得一小块宅基地,甚至可以低价租种军屯的熟田!”

沈观澜缓缓点头:“郡主此法甚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人心思定,只要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些许谣言,不攻自破。”

“还有,”我补充道,“给太子上道密折,把这里物料被卡、奸商哄抬、疑似内鬼作祟的事情,原原本本报上去,就说严重影响了工程进度,若因此耽误边防大计,责任在谁?请太子殿下决断。”

软硬兼施,借力打力,分化瓦解,利益绑定,再加上向上施压。几套组合拳下来,效果立竿见影。

王勇“偶然”得到刘、赵两家不法证据后,勃然大怒,直接派兵以“稽查军资、惩处奸商”的名义,抄了两家商号,搜出大量囤积的优质砂石木料和钱财,一部分充作军用,一部分平价供应给工地。王勇得了实惠,出了恶气,对“深明大义、提供线索”的我,更加亲近信赖。

那几个索贿的小吏,被王勇找个由头狠狠申饬了一番,吓得再不敢伸手。太子那边很快也有回音,皇帝下旨申饬了工部办事不力,责令限期将北疆所需物资发运到位。

流言在实实在在的工钱、饱饭和未来安家的希望面前,渐渐消散。工地秩序井然,效率大增。棱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拔高,灰白色的墙体在荒凉的山谷中格外显眼。试种的麦苗也钻出了嫩绿的芽,给这片土地带来一丝生机。

然而,就在棱堡主体筑到一人多高,初具规模,所有人都稍稍松了口气的时候,真正的危险,来了。

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狂风呼啸的深夜。我正在帐篷里和沈观澜、唐予安核对账目和下一步计划。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警哨声和兵刃相交的脆响,间杂着惨叫和怒喝!

“敌袭!保护郡主!”林炽的怒吼穿透风声。

我们冲出帐篷,只见工地各处火光闪动,人影憧憧。数十个身手矫健、黑衣蒙面的身影,正与值守的内卫和边军士兵激烈厮杀。这些人明显不是普通毛贼,出手狠辣,配合默契,专攻要害,而且目标明确——破坏几处刚刚浇筑好、尚未完全干透的水泥核心承重柱,焚烧堆放在旁的物料仓库!

更有一道凌厉的刀光,如同鬼魅般,穿过混乱的战团,直扑我所在的帐篷!速度之快,气势之凶,远超寻常高手!

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我侧后方的独孤帆,在这一刻,终于动了。不,他好像没动,又好像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那道扑来的凌厉刀光,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黑衣刺客头目的身影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滞,然后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胸口,整个人向后抛飞,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土堆上,胸口明显塌陷下去,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他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刀身上隐约刻着狰狞的狼头纹饰。

独孤帆收回手,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北魏‘狼枭’死士。拓跋弘倒是舍得下本钱。”

几乎与此同时,飞狐隘方向传来更加凄厉的号角声!那是边境示警!王勇浑身浴血(不知是他的还是敌人的),提着刀冲过来,嘶声喊道:“郡主!北魏骑兵,约千骑,突然逼近隘口二十里外,正在游弋挑衅!兄弟们已经上墙戒备了!”

夜袭破坏,外加大军压境施压!拓跋弘这是双管齐下,既要毁了我们的城,也要在心理上摧垮我们的意志!

我心脏狂跳,但越是危急,脑子反而越清醒。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快速下令:“林炽,带人清剿残余刺客,优先保护工匠和关键物料!沈先生,唐予安,组织民夫救火,抢救物资!王将军!”

我看向王勇:“棱堡虽未完全建成,但主体已有一人多高,关键射击孔和通道已预留。可否调一队精锐弓手,带上我们的破甲箭,依托棱堡雏形,给外面那些耀武扬威的北魏骑兵一点颜色看看?记住,只精准射击,造成杀伤即退,不追击,不缠斗!”

王勇眼睛一亮:“末将明白!郡主放心,咱们边军的儿郎,也不是吃素的!早就憋着火呢!”他转身大吼,“神箭营,跟老子来!用郡主给的新箭,让北魏崽子尝尝厉害!”

战斗很快结束。潜入的“狼枭”死士虽然精锐,但在独孤帆出手瞬杀头目、内卫和边军拼死抵抗下,被斩杀大半,仅少数逃脱。物料损失了一些,但核心柱体和工匠保住了。而外面,依托初具规模的棱堡和射程、穿透力惊人的合金破甲箭,王勇带着的神箭营给了贸然靠近的北魏骑兵一个狠狠的教训,射杀射伤数十人后,北魏骑兵见占不到便宜,悻悻退去。

天色微明时,战场才彻底平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我看着忙碌救治伤员、清理现场的人群,看着那些虽然疲惫却眼神坚定的边军将士和民夫,看着灰白色棱堡墙体上新增的几道刀砍箭凿的痕迹,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夜,我们守住了。不仅守住了工地,更守住了信心。边军将士看我们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有钱的贵人”或“有点本事的女子”,而是看“生死与共、能倚靠的袍泽”,看“深不可测、背景惊人的大人物”(独孤帆那一手太震撼)。王勇对我更是敬重有加,主动增派了兵力保护工地,并表示以后营造司有任何需要,边军绝对鼎力支持。

但我心里没有丝毫轻松。拓跋弘的报复来得如此迅捷狠辣,说明他彻底将我视为必须拔除的眼中钉。而我在危急关头展现出的“财力”(能迅速调动资源补救)、“技术”(筑城、兵器、医药)和“隐藏的恐怖力量”(独孤帆),在赢得盟友的同时,也必然像黑夜中的火把,吸引来更多、更危险的窥视者和敌人。

两个月的时间,在紧张、忙碌、与各种明暗阻力斗争中飞快流逝。当朝廷的勘验团顶着寒风抵达飞狐隘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一座完全由灰白色“石头”(水泥)构筑而成的、造型奇特却透着森严堡垒气息的棱堡,巍然矗立在险要的隘口。墙体厚重坚固,表面光滑,难以攀爬。密密麻麻的射击孔和了望口,如同巨兽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前方的山谷通道。堡内结构复杂,通道交错,生活区、仓储区、防御工事井然有序。

棱堡下方的谷地,原本的荒滩被开垦成了整齐的田垄,虽然已是深秋,但仍有耐寒的蔬菜泛着绿意。一小片用木栅栏围起的边市悄然开张,几个胆大的行商在此用茶叶、成药,与边民或小股草原部落交换皮毛、奶酪,虽然规模不大,却透着一股难得的生机。

勘验团的官员和随行的工部、兵部匠师,围着棱堡上下检查,敲敲打打,测量计算,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到惊讶,再到最终的无话可说。如此短的时间,如此艰苦的条件,筑起如此坚固奇特的城防,还有附带开垦的田地和初现雏形的边市……慕容郡主的条陈,并非纸上谈兵,而是实实在在的功绩!

王勇等边军将领更是赞不绝口,向勘验团极力陈述棱堡的防御优势和新式兵器、医药带来的好处,并主动请求在其他关隘推广。

我知道,这一关,我过了。而且过得漂亮。“协理”的位置,稳了。在边关和部分务实朝臣中的声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太子的嘉许信件紧随而至,字里行间却不乏提醒:“……妹妹大才,于边关建此奇功,朝野震动,孤心甚慰。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近日京城多有流言,言妹妹于北疆手握重器,结交边将,富可敌国,更兼有‘异人’相助(指独孤帆),恐非人臣之道……父皇近日圣体违和,于钱粮、兵权之事尤为敏感,已数次问及北疆营造钱粮具体来源及妹妹之‘忠心’……望妹妹早作准备,谨慎回奏。”

几乎同时,沈观澜从落霞山庄传来消息,山庄今年再次粮棉大丰收,工坊产出又创新高,商业网络扩张迅猛,财富积累速度惊人。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地方豪强的试探、刁难,以及朝廷某些部门越来越频繁的“核查”、“问询”。陆辞昼也报,京城暗流愈发汹涌,似乎有几股新的、背景深厚的势力,在暗中调查她的产业细节和人员往来。

而脑海中,那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冰冷电子音,再次响起,这次无比清晰,带着某种终结与开端的意味:

“第四季度主线任务已完全解锁。任务标题:《文明的岔路口》。任务描述:宿主的深度介入,已显着扰动本位面原有文明进程轨迹。先进的农业技术、工业雏形、组织管理模式与商业网络,与当前落后的封建生产关系、社会结构及认知水平产生剧烈冲突与局部优势。宿主个人财富、影响力及所掌控的技术力量,已达到足以引发质变的临界点。宿主面临根本性道路选择——”

“选项A:融入与妥协。利用现有皇权与官僚体系框架,以技术改良、财富赎买、有限利益交换的方式,逐步推动局部改良。风险较低,进程缓慢,宿主可保相对安全与富贵,但可能被旧体系同化、反噬,或最终成为体系倾轧的牺牲品。文明整体跃迁概率:低于10%。”

“选项B:引导与变革。以现有封邑、边关据点、技术、财富、核心团队及初步声望为支点和种子,主动引导更大范围的生产关系调整、知识传播、社会组织革新与思想启蒙。直面并挑战现有权力结构、利益集团及陈旧意识形态。风险极高,将引发本世界最顽固守旧势力的疯狂反扑,乃至可能触发不同文明发展理念之间的剧烈冲突。宿主个人生存概率将大幅降低。但若成功,将为本位面文明开辟一条全新的、更具潜力的演进路径。文明整体跃迁概率:高于50%。”

“请宿主在三个月内做出初步倾向性选择,并开始相应布局。后续任务流程、奖励与惩罚,将根据宿主的选择及执行效果动态判定。此选择将深远影响宿主最终归宿及本位面文明未来走向。”

我看着脑海中那冰冷字体勾勒出的、触目惊心的选项和描述,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自保、赚钱、或者跟皇帝、太子、拓跋宏玩权力游戏。这是……道路的选择。是继续在这个吃人的旧世界里,戴着枷锁跳舞,小心翼翼地当个“富可敌国”的改良者,还是……撕开一道口子,尝试去改变那沉重如山的规则,哪怕可能被碾得粉身碎骨?

回京述职的日子到了。离开飞狐隘前夜,王勇等边军将领设宴践行,酒很烈,话很热,但气氛中总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他们都听说了些京城的流言风语。

“郡主,一路保重!”王勇端着酒碗,眼眶有些发红,“飞狐隘的弟兄们,永远记得郡主的恩义!日后若有差遣,只要不违国法,不害百姓,王勇和兄弟们,绝无二话!”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王将军和诸位兄弟的情义,慕容汐铭记于心。边关就交给诸位了!这座棱堡,就是咱们共同的根基!”

回京的路上,我异常沉默。春桃小心地汇报,说皇后娘娘近日病重,太子数次来信催促郡主早日回京,有要事相商。萧绝不知何时出现在车旁,默默递上一件更厚的貂绒披风,低声道:“郡主,京城……起风了。很大的风。”

我接过披风披上,望向南方。暮色四合,远方的山峦和天际线模糊不清。京城那庞大的轮廓,在越来越暗的天光下,如同盘踞在平原上的巨兽,沉默,压抑,仿佛张开巨口,等待着归人。

我想起了落霞山庄满仓的、吃不完的粮食,想起了蓬勃发展的工坊,想起了忠诚能干的部属,想起了边关新立的、坚不可摧的棱堡,想起了系统那个冰冷的、关乎“文明岔路口”的任务。

我拥有了曾经梦寐以求的财富、影响力,甚至一定程度上改变世界的能力。站在这“富可敌国”的山巅,俯瞰着脚下的一切。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心里没有多少功成名就的喜悦,没有多少安享富贵的踏实,反而充满了比刚来到这个世界、一无所有、朝不保夕时,更加浓烈、更加冰冷刺骨的……寒意和空落呢?

这脚下,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薄冰,是悬崖,是深不见底、暗流汹涌的漩涡。这“富可敌国”的风光,怎么过得……如临深渊一般?

车队碾过尘土,驶向那巨兽蛰伏的远方。系统界面,《文明的岔路口》那行冰冷的标题,在黑暗中,幽幽地闪烁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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