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琉璃幻境与千里眼（2/2）
回到慕容府，我瘫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劲来。跟皇帝打交道，简直比跟拓跋宏的“狼枭”死士拼命还要累！每一句话都得在脑子里转十八个弯，每一个表情都得拿捏好分寸，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独孤前辈，”我看着角落里抱剑而立的青衫身影，有气无力地问，“您说，这世上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人一眼看穿别人心里想什么，或者……看得极远，提前发现危险？”
独孤帆眼皮都没抬，淡淡道：“他心通，乃佛门神通。千里眼，是道门术法。此界灵气微薄，皆已不显。凡俗之辈，唯靠心智洞察，与……”他顿了顿，“与器物之利。”
器物之利？我心中一动。对了，镜子！我早就嫌弃这年头模糊的铜镜了！本来就想从系统那里搞点玻璃制造技术，做点镜子自己用，或者拿出来卖钱。被皇帝这一吓，我更渴望能有点“看得远”、“看得清”的东西，来增加安全感了！
“系统哥哥，”我再次上线，换上“好奇宝宝”的语气，“我屋里的铜镜好模糊啊，都看不清自己脸上有没有脏。有没有什么亮晶晶的、像水晶一样透明、又能照清楚人影的东西的做法呀？我想自己做着玩。”
“检测到宿主对基础材料工艺产生兴趣。检索知识库……《基础硅酸盐材料制造（玻璃、陶瓷）》符合要求。包含原始玻璃制备、简单成型、抛光等基础工艺。兑换需影响力值。是否兑换？”
八十万？现在老子影响力值多得是！换！
“换换换！我就想弄点亮晶晶的小玩意儿玩玩！”我“兴奋”地应下。
瞬间，大量关于石英砂、纯碱、石灰石配比，土法熔炉建造，吹制、浇筑、压制等基础工艺的知识，涌入我的脑海。不算复杂，以我现在掌握的资源和工匠水平，完全可以尝试。
说干就干。我立刻让沈观澜去准备相关原料，并在慕容府后园僻静处，悄悄建了一个小型实验炉。我没打算大规模生产，只想试试手，做几面镜子自用。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意料。第一次烧制，火候和原料配比没掌握好，出炉的不是平整的玻璃板，而是一坨带着气泡、颜色斑驳、形状不规则的疙瘩。我有些失望，拿着那坨还烫手的玻璃疙瘩对着光看，忽然发现，透过其中某个比较厚的、边缘凸起的位置看远处的树叶，树叶竟然被放大了！
凸透镜？！
我猛地想起初中物理学的知识！赶紧又查阅了一下系统灌输知识里附带的、非常基础的《光学原理入门》。凹透镜发散光线，凸透镜汇聚光线……两个合适的透镜组合……望远镜？！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如果我能做出望远镜……那意味着什么？战场上，可以提前发现敌情！守城时，可以看清远处敌军的调动！甚至……情报侦查！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镜子先放一边。我根据记忆和光学原理，开始小心翼翼地研磨手头这块不成形的玻璃疙瘩，试图磨出两个合适的透镜。过程极其枯燥和耗费时间，对研磨精度要求很高。我耐着性子，带着两个最手巧、嘴巴最严的工匠，在密室里鼓捣了好几天。
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不是磨得不圆，就是焦距不对，或者杂质太多影响透光。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我们磨出了一大一小两块相对平整、透明度还算可以的凸透镜。我找来硬纸筒，将两块透镜按照估算的距离固定在里面，做成一个简陋的单筒“望远镜”。
黄昏时分，我屏住呼吸，拿着这个粗糙的“竹筒”，爬上慕容府里最高的阁楼，将眼睛凑到小的一端，颤巍巍地将“望远镜”对准远方。
模糊……晃动……调整……终于，视野清晰起来！
远处那条我熟悉的、原本只是细细一条线的官道，陡然被拉近到眼前！我能清晰地看到道上行人衣服的颜色，看到拉车老牛慢悠悠甩动的尾巴！更远处，西山脚下那片树林，树叶的轮廓都依稀可辨！虽然视野狭窄，成像还有些扭曲，但这的的确确，是将远处景物“拉近”了！
“成了……真的成了……”我放下“望远镜”，手都在微微发抖，心里涌起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混合着震惊、狂喜和深深警惕的复杂情绪。这东西，如果用在军事上……
“萧绝！”我立刻唤来萧绝，将“望远镜”递给他，指着慕容府外远处一个他熟悉的了望塔楼，“你看那里，用这个，小的这头对着眼睛，大的那头对着那边。”
萧绝疑惑地接过这个奇怪的“竹筒”，依言望去。只看了一眼，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放下“望远镜”，锐利的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我，又再次举起“望远镜”确认，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郡主！这……这是何物？！卑职竟能看清塔楼哨兵脸上的麻子！这……这简直……”他一时找不到词来形容。
“此物暂叫‘千里镜’。”我沉声道，心中已有了决断，“萧绝，你立刻带上此物，再选两个绝对可靠、眼力好的内卫，连夜出城，前往城西三十里外那片常有商队歇脚的丘陵。用此物，仔细了望所有通往京城方向的官道、小径，特别是注意是否有形迹可疑、伪装巧妙的队伍。若有发现，不要打草惊蛇，立刻记下特征、人数、方位，回报于我！”
萧绝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有任何废话，抱拳领命：“是！属下明白！”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简陋的“望远镜”揣入怀中，如同捧着绝世珍宝，迅速离去。
三天后，萧绝带回的消息，让我脊背发凉。
他们在三十里外一处高坡，利用“望远镜”，发现了一支约五十人、伪装成贩运皮货的商队。这支“商队”行迹颇有可疑：货物不多，但驮马精壮；人员松散，但暗中警戒森严；歇息时，有人不断登高眺望京城方向，举止更像是在侦察地形和防御。更关键的是，萧绝手下眼尖的内卫，通过“望远镜”清晰看到，其中几人虽然穿着陈国服饰，但靴子式样和马鞍的细节，带有明显的北魏风格！而且，他们在歇息地附近，留下了只有军队才习惯使用的、很隐蔽的暗记。
一支伪装精良的北魏侦察小队，已经摸到了离京城仅三十里的地方！若非有“望远镜”提前发现，等他们再靠近，甚至混入京城，后果不堪设想！
我立刻将情报通过特殊渠道，秘报给了太子。太子大惊，一边下令京畿卫戍加强巡查，一边派精锐骑兵连夜出城，按萧绝提供的精确方位，悄悄围住了那支“商队”的临时驻地，突然袭击，当场格杀大半，俘虏数人。经审讯，果然是北魏“狼枭”下属的一支精锐侦察分队，奉命渗透侦察京城外围防务虚实，并为可能的后续行动铺路。
此事在朝堂高层引起不小震动。太子对我的“情报来源”含糊其辞，只说是“偶然察觉异动，派人查探所得”，但功劳自然记了一笔。皇帝也因此对我“敏锐忠勤”再次表示了赞许。
而我，在暗自后怕的同时，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望远镜”的恐怖价值。它延伸了“看见”的距离，打破了传统侦察的距离壁垒，等于在信息获取上降维打击！在军事上，这是无价之宝！在权谋中，这是窥探秘密、先发制人的利器！
“看见”，即是权力。谁能看得更远，更清，更早，谁就掌握了先机和主动。
我立刻下令，玻璃作坊转入绝对保密状态，选址移到落霞山庄最深处，参与工匠全部签下最严苛的死契，家人集中居住，与世隔绝。望远镜的制造，只由我最核心的、懂些光学原理的工匠负责，而且目前只生产最低倍数、用于军事了望的简易型号，工艺能简则简，确保难以仿制。
第一批十支简易望远镜，我将其命名为“了远筒”，秘密送到了北疆王勇手中，并附上详细使用方法和保密条令。王勇试用后，惊为天人，回信只有八个字：“神器天降，边关永固！”他将其配发给最信任的哨长和夜不收，北境的侦察预警能力瞬间提升数个等级。
同时，我让玻璃坊制作了一批小巧精美、镶嵌着银边或雕花木框的玻璃镜，作为“新琢磨出的小玩意儿”，进贡给宫中后妃、公主，以及几位交好的宗室命妇。果然，清晰无比、能将人照得纤毫毕现的玻璃镜，立刻在贵女圈中引起了轰动，人人以拥有一面“琉璃宝镜”为荣，注意力完全被这“奇巧玩物”吸引，没人再去深究慕容汐的工坊里还在鼓捣什么。
站在慕容府的阁楼上，我再次举起手中这支经过改良、成像清晰了许多的望远镜，望向北方。视野穿过城市的屋脊，仿佛能看到更遥远的边关，看到那些依托棱堡、手持“了远筒”的边军将士，也仿佛能看到更深处，那潜伏在暗处的重重危机与博弈。
狗皇帝的系统暂时糊弄过去了，眼前的危机用“千里眼”化解了一次。但我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这能让人“看得远”的琉璃幻境，究竟是我的护身符，还是……会引来更多、更贪婪目光的催命符？
我放下望远镜，指尖冰凉。
看得越远，有时，反而越觉得……前路莫测，深渊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