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镜中的裂痕(1/2)
我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逼!天字第一号大傻逼!我现在才他妈想明白!我真想穿越回去,给那个在御书房里对着狗皇帝哭穷表忠心、还觉得自己演得挺像那么回事的自己,狠狠抽上八百个嘴巴子!抽烂那张蠢脸!
回府好几天了,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瞪着绣着百子千孙帐顶,愣是没合过眼。脑子里就跟开了锅的滚水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的全是后怕,是冰碴子,是恨不得捅死自己的懊悔!
沈万三!我怎么就忘了沈万三!历史课本上血淋淋的例子啊!那个富可敌国的明朝巨商,帮朱元璋修了南京城墙,还他妈想犒劳军队,结果呢?流放!抄家!满门凉凉!为啥?就因为他太有钱了!有钱到让皇帝觉得刺眼,觉得你他妈是不是想收买人心,是不是想挑战老子的权威!
我现在走的,不就是他妈的沈万三的老路吗?!不,我比他更惨!他至少只是有钱,我呢?我他妈不仅有粮有钱,我还有技术!水泥、炼钢、望远镜,哪一样拿出来不是能改变战场、动摇国本的东西?我还跟边军勾勾搭搭,王勇那老小子一句“绝无二话”,听着是义气,落在皇帝耳朵里是什么?是“边军可能听她的不听老子的”!我还捐粮捐钱,倾家荡产地表现忠心,结果呢?换来的是更深的猜忌!“何以如此富有?”“钱粮从何而来?”“忠心何在?”
忠心你妈个头!老娘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你是不是还得怀疑这心是不是假的,是不是包藏祸心?!
我总以为,我学聪明了,我知道藏拙,知道哭穷,知道把功劳推出去,知道抱大腿表忠心。我以为我是在走一条安全的、猥琐发育的路。可现在我才明白,在这该死的封建社会,在至高无上的皇权眼里,只要你富了,只要你强了,只要你显出一点“不可替代”或者“难以掌控”的苗头,你他妈就死定了!区别只在于早死晚死,是清蒸还是红烧!
看看明朝那些官员!为什么一个个在皇帝面前哭穷,死活不肯捐钱?是他们真的没钱吗?不一定!是他们看透了!看透了这狗日的皇权逻辑!你捐了,是应该的,是你欠老朱家的!你不捐,是不忠,是国贼!你捐多了,是炫富,是别有用心,是想收买人心!你捐少了,是敷衍,是欺君!横竖都是个死,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装穷,起码能多活两天!
我呢?我他妈连装穷的资格都没有!我的粮食堆成山,我的工坊遍地开花,我的新玩意儿一个接一个,瞎子都看得出我肥得流油!我还傻乎乎地,主动把脖子伸过去,对皇帝说:“您看,我多肥,您宰我的时候,刀子可得快点儿,别让我疼太久。”
“系统!狗系统!你给我滚出来!”我在脑海里无能狂怒,不敢真的骂出声,怕那该死的电击,但心里的怒火几乎要把我烧穿,“你他妈给我发布的那叫什么狗屁任务?!《文明的岔路口》?A是当孙子等死,B是掀桌子找死!你他妈给我第三条路了吗?有吗?!我当初就该让拓跋弘那疯子把我掳走算了!至少不用在这儿被你们这群王八蛋皇帝、太子、破系统当猴耍,当猪宰!”
我恨这该死的封建社会!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权!凭什么?就凭他姓陈,坐在那个位子上,就能决定所有人的生死荣辱?就能理所当然地认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连人脑子里想什么、口袋里有什么,都该是他的?!我带来的高产种子,改良的技术,能救活多少人,能让多少人吃饱穿暖,在他眼里,首先想到的不是百姓能过好日子,而是“这东西会不会动摇我的统治?”“这女人会不会借此收买人心?”
还有那些百姓!那些我拼命想让他们吃饱饭、过好日子的百姓!沈观澜上次来信说,落霞山庄附近有几个村子遭了蝗灾,庄户们自发组织起来,带着新式农具和储存的粮种去帮忙补种,还教他们防治蝗虫的办法。结果呢?有几个村里的老学究,拄着拐棍骂,说我们“奇技淫巧,扰乱天时”,“女子抛头露面,不成体统”,差点引发冲突!是山庄护卫队赶到才压下去。
我心都凉了半截。我拼死拼活,想改变点什么,想让这世道好一点。可有些人,他们宁愿饿死,宁愿守着那套吃人的规矩,也不愿意睁开眼看看,不愿意动动脑子想想!愚昧!麻木!就像一潭死水,你扔块石头进去,激起一点涟漪,很快又恢复了那令人绝望的平静,甚至还会把那石头当成异类,想把它按到水底去!
改革开放?现代社会?推翻封建社会?做梦吧!就这土壤,就这群人,怎么改?怎么开放?我他妈的就算有系统,就算有再多的知识,我能改变这千百万人的脑子吗?我能对抗这延续了千百年的、根深蒂固的规则和思想吗?太难了,真的太难了。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黑漆漆的帐子,我都想问自己,慕容汐,你折腾个什么劲?你图什么?就图最后被皇帝找个由头,抄家灭门,挂在城楼上风干吗?
可是……不折腾,难道就等死吗?像沈万三那样,把钱都交出去,把技术都献上去,然后指望皇帝开恩,赏我一条全尸?还是像原主那样,被当成政治棋子,随随便便就打发去和亲,用我的婚姻、我的身体、我的一辈子,去换那虚无缥缈的“边境几年安宁”?
不!我他妈不甘心!凭什么?!就因为我是个女的?就因为我没有显赫的娘家?就因为我有几个臭钱,有点破技术?就该被他们这么搓圆捏扁,随意摆布?!
“郡主,您醒了?”春桃端着脸盆进来,看我瞪着帐顶一动不动,吓了一跳,“您脸色好差,是不是没睡好?要不要再歇会儿?”
我摆摆手,有气无力地坐起来。歇?我怎么歇?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我他娘敢歇吗?
“沈先生呢?”我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沈管家一早就去前厅了,说是京城几家大商号递了帖子,想谈谈琉璃镜的生意。”春桃一边拧着帕子一边说,“还有,宫里来人了,送来了赏赐,说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对郡主进献的琉璃宝镜很是喜欢,特赐下锦缎十匹,玉如意一对,东珠十颗。传旨的公公还在前厅喝茶呢。”
镜子送进去了,反应还不错。这是我预料之中的。那些清晰明亮的玻璃镜,对用惯了模糊铜镜的贵人们来说,冲击力是巨大的。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用这种“奇巧淫玩”来转移注意力,让他们觉得我慕容汐就是个喜欢琢磨些女人家小玩意、有点小聪明的郡主,没什么政治野心。
“更衣,我去见见公公。”我打起精神。戏还得演,日子还得过。至少现在,狗皇帝和那些贵人们,还挺喜欢我这“小玩意儿”。
领了赏,说了些感恩戴德的套话,送走了传旨太监,沈观澜拿着那些商号的拜帖过来,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郡主,镜子在贵女中引起的轰动不小,订单如雪片。但老奴总觉得……有些不安。”沈观澜捻着胡须,眉头微蹙,“物以稀为贵,如今这般追捧,未必是福。而且,老奴听说,有几家背景深厚的皇商,似乎对我们这琉璃镜的方子,很感兴趣,已经暗中打听工坊所在了。”
“意料之中。”我冷笑一声,“财帛动人心,何况是这种独门生意。告诉工坊,加紧生产一批中低档的镜子,尽快铺开,把价格打下来,让那些皇商觉得有利可图但又不至于暴利,分他们一杯羹,把他们也绑到这条船上来。至于核心的清晰镜面技术和镀银秘法,看紧了,参与的老师傅,家眷都接到山庄去,厚待,但也看牢了。”
沈观澜点头应下,又低声道:“还有一事……北边传来消息,王勇将军派人秘密送信,说‘了远筒’已分发到各要害哨卡,效果极佳,几次提前发现了北魏游骑的异动,避免了损失。将军再三拜谢,还说……朝廷似乎对边军近期频繁的‘先敌发现’有些疑虑,兵部行文询问,都被他以‘将士用命,警惕性高’搪塞过去了。他让郡主小心,此物干系重大,万不可外泄。”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望远镜的作用太明显了,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皇帝和兵部那些老狐狸,迟早会察觉异常。王勇能帮我遮掩一时,但若皇帝真的较真追问,他恐怕也顶不住压力。
“告诉王将军,心意我领了。让他一切以边关安全为重,若实在无法,可将部分功劳推给边军斥候训练有素,或者……推说是我从某本上古奇书里看来的‘望气’、‘观星’辅助之法,含糊其辞即可。”我揉了揉眉心,感觉这日子过得就像在刀尖上跳舞,还得蒙着眼睛跳。
沈观澜退下后,我坐在空荡荡的花厅里,看着桌上那对御赐的、温润却冰冷的玉如意,心里一点喜悦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寒意。讨好,献宝,表忠心,分利益,擦屁股……周而复始,无穷无尽。而头顶那把名为“皇权”的利剑,始终悬着,而且似乎离我的脖子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宫里又来了一个小太监,传的是皇帝口谕,让我即刻进宫,陛下有事垂询。
我心头一跳。又有什么事?镜子不是刚赏了吗?边关的事不是刚汇报完吗?难道是……望远镜的事泄露了?还是他又想起了什么,要敲打我?
不敢怠慢,我立刻换了衣裳,跟着小太监再次踏入那座令人窒息的皇城。这次不是在御书房,而是在皇帝日常起居的暖阁。气氛比上次似乎“轻松”一些,皇帝穿着常服,靠在榻上,手里把玩的,正是我进贡的那面巴掌大小、镶嵌着玳瑁边、清晰无比的玻璃镜。
“汐儿来了,坐。”皇帝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他举起那面小镜子,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赞叹道:“你这丫头,心思真是灵巧。这琉璃镜,照人毫发毕现,比铜镜强了何止百倍。宫里那些娘娘、公主们,都爱不释手,连皇后都说,此物甚好,让她看清了不少以前未曾留意过的细微之处。”
我连忙起身,赔着笑道:“陛下和娘娘们喜欢,是臣女的福分。不过是些闺阁中小巧思,上不得台面,能博陛下一笑,臣女就心满意足了。”
“小巧思?”皇帝笑了笑,目光却没有离开那面镜子,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洁的镜面,忽然问道:“汐儿,你说,这镜子为何能如此清晰?与铜镜究竟有何不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