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泥浪里的丰收与舌尖上的权谋(1/2)
“系统!你个葛朗台!周扒皮!地主老财!吸血鬼!我跟你没完!”
我瘫在椅子上,感觉身体像是被那两台“铁牛”反复碾压了八百遍,又像是被扔进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最后还让孙猴子拿着金箍棒给全身按摩了一遍——还是全力那种。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连眼皮都重得像挂了俩秤砣。
连续三天!整整三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跟那两百亩新开出来的生地较劲!不,不是较劲,是玩命!虽然不用我亲自下地挥锄头,可指挥调度、检查质量、纠正错误、协调进度、处理突发状况(比如那块该死的卧牛石,卡了犁头三次!)、还得盯着柴油消耗和机器保养……这心操的,比亲自干还累!感觉脑细胞死得比田里被翻出来的蚯蚓还多。
“我说系统大哥,系统大爷!你就不能发发善心,兑换点‘精力药剂’、‘疲劳消除膏’什么的?实在不行,给两瓶红牛也成啊!你这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你的‘文明火种’、‘天选之女’活活累成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哦,我忘了,你没良心,你是个莫得感情的任务发布机器……”我在脑海里疯狂输出,试图用唾沫星子(如果意识有唾沫的话)淹死这个抠门系统。
“检测到宿主持续进行无意义情绪宣泄,疑似存在过度疲劳导致的逻辑混乱及攻击性倾向。建议立即进行深度睡眠恢复。本系统一切资源配给均基于最优发展路径及可持续原则,请宿主脚踏实地,切勿好高骛远。另,‘红牛’功能饮料(公元20世纪产物)与当前时代背景严重不符,不予提供。”系统那万年不变的冰冷电子音,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其“气死人不偿命”的专长。
“我脚踏实地?我脚都快陷进泥里拔不出来了!还最优发展路径?我看你是最优压榨路径!”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但连跟它吵架的力气都没了。算了,跟个AI较什么劲,纯属浪费电量。
躺平,摆烂,让我先瘫一会儿……就一会儿……
“郡主?郡主?您醒着吗?”门外传来唐予安小心翼翼的声音,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精力过剩的朝气。听听,这声音,多欠揍。我都快累成一张纸了,他倒好,开了三天拖拉机,还精神得跟刚偷吃了十斤人参果似的。
“进……来……”我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连“滚进来”都懒得说了。
唐予安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郡主!好消息!您让泡着的那两百亩新田,水都泡透了!我今早去看过,土都软了,一踩一个坑!王叔也说,可以开始细耕了!”
细耕……我眼前一黑。又要开工了?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啊!不是说好了休整三天的吗?等等,好像是我自己说的,趁热打铁,水泡透了就赶紧细耕,把土块耙得更碎,把地整得更平,顺便把底肥也施下去……
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得跳。我挣扎着从椅子上坐起来,感觉脊椎嘎巴响了一声,像生锈的门轴。“知道了……人都安排好了吗?工具都检查了?柴油还够吧?”
“都安排好了!”唐予安语速飞快,带着邀功的意味,“林炽大哥和萧绝大哥那边六十个人,已经准备好了钉耙、木耢(简易的耙地工具)、还有您说的那种‘平田器’(其实就是几根粗木头绑成的刮板)。两台‘铁牛’也检查过了,柴油还够用几天。就是……那肥料,王叔问,是细耕前撒,还是细耕后撒?”
我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那快要停转的大脑重新启动。施肥……对了,系统给的施肥指南,基肥是在整地时施入,与土壤混合。我们之前开荒算是粗整地,现在细耕,正是施基肥的好时候。
“细耕前撒。”我做出决定,“把复合肥……就是那种灰白色的、颗粒均匀的‘壮地神粉’,按照我之前说的用量,均匀撒到田里。然后立刻用铁牛带着旋耕机……哦,就是那个带很多弯刀、能把土打得很碎的大家伙,把肥料翻进土里,混合均匀。后面的人再跟上,用钉耙、木耢进一步碎土、平整,最后用平田器把田面刮平。记住了,田面要尽量平,高低差不能超过……嗯,一个指节那么厚,不然以后灌水深浅不一,影响秧苗生长。”
我把能想到的细节又叮嘱了一遍。唐予安听得认真,还拿出个小本子(我发的,让他记录重要事项)用炭笔记了几笔。这小子,学习态度是真好。
“还有,”我想起一事,“细耕的时候,地里翻出来的草根、石块,一定要捡干净,特别是那种‘革命草’(我瞎编的名字,指恶性杂草)的根,有一点点留在土里就能活,后患无穷。让大家都仔细点。”
“明白!”唐予安合上本子,又问道,“郡主,那您今天……是去东边还是西边盯着?”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快要生锈的关节:“都去!两头跑!对了,把赵铁柱叫上,让他今天试着独立驾驶一台,你在旁边盯着点。总得有人能替手。”
“是!”唐予安兴冲冲地跑了出去,很快,外面就响起了他召集人手的吆喝声。
我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狠狠拍在脸上。冰冷的刺激让我打了个激灵,昏沉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些。看着水里自己那张灰头土脸、眼圈发黑的倒影,我忍不住咧了咧嘴:“慕容汐啊慕容汐,想当年你也是都市白领,虽说加班是常事,可也没这么玩命过啊……穿越种田文都是骗人的,说好的灵泉空间、美食发家、美男环绕呢?到我这儿怎么就变成开荒种地、农机驾驶、化肥配比、病虫害防治了?还得兼职心理辅导员、矛盾调解员、物资分配官……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吐槽归吐槽,该干的活一样不能少。我胡乱擦了把脸,扎好头发,套上那身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沾满泥点的粗布衣裳,走出了房门。
院子里,众人早已集结完毕。林炽和萧绝各带三十人,精神抖擞,工具在手。王叔带着几个老农,正在小心地从仓库(棚子)里往外搬运化肥袋子。两台钢铁巨兽已经发动,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屁股后面冒着淡淡的青烟,赵铁柱坐在其中一台的驾驶室里,紧张又兴奋地摸着方向盘。
沈怀仁正在给众人分发今天份的干粮——杂粮饼子和竹筒水。独孤帆依旧站在他那固定的“观测点”——院子角落的屋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只是今天,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似乎在我那明显的黑眼圈和疲惫神色上打了个转,然后又不着痕迹地移开了。
“都准备好了?”我扫视一圈,扬声问道。
“准备好了!”吼声整齐,士气高昂。连续的开荒成功和伙食改善,让这群曾经的流民,脸上多了血色,眼里有了光,声音也洪亮了许多。吃饱了饭,有了希望,人自然就有力气,有精神。
“好!老规矩,林炽队跟唐予安的铁牛,萧绝队跟赵铁柱的铁牛!王叔,带人先撒肥,撒多少,怎么撒,严格按照我之前定的来!撒肥的人跟在铁牛后面不远,等铁牛把肥料翻进土里,后面的人再跟上碎土平整!注意安全,别被工具伤着,更别靠近铁牛的后面和旋转的刀片!都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出发!”
轰隆隆的引擎声再次响彻山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两支队伍,如同两条长龙,跟着各自的钢铁坐骑,奔向那片已经浸泡了三天、变得松软泥泞的新田。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脚上的草鞋很快就沾满了泥巴,沉甸甸的。但比起前几天在坚硬生荒地上跋涉,这泡软了的泥土,走起来反而省力些,就是有点滑。
到了地头,眼前是一片**的景象。两百亩土地被水浸泡后,在晨光下泛着粼粼的水光,像一片巨大的、浑浊的浅湖。一些低洼处还积着水,高处则露出了湿漉漉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泥土被水浸泡后特有的腥涩气息,还带着点腐烂植物的味道。
“撒肥!”我一声令下。
王叔带着人,两人一组,抬着装满灰白色复合肥颗粒的箩筐,赤脚踩进泥泞的田里。他们用特制的、底部钻了许多小孔的竹筒(我设计的简易撒肥器),一边走,一边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竹筒,让肥料均匀地撒落。这活儿需要耐心和稳当的步子,王叔几个老农做得一丝不苟,灰白色的颗粒,如同细细的雪,纷纷扬扬,落入褐色的泥泞中。
两台拖拉机早已换上了旋耕机。唐予安和赵铁柱驾驶着它们,在撒过肥的地块边缘等候。看到信号,唐予安率先放下旋耕机,钢铁的弯刀深深切入湿软的泥土,开始缓缓前进。
“轰——咔嚓咔嚓——!”
与之前铧式犁那种粗暴的翻卷不同,旋耕机的声音更加细碎、密集。高速旋转的弯刀,像无数把锋利的梳子,将湿润的泥土连同刚刚撒下的肥料,一同打得粉碎、混合、抛起!黑色的泥浪变得细碎,如同被精心揉搓过的面团,肥料颗粒瞬间被卷入泥土深处,消失不见。泥土的腥气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化肥的奇特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跟上!碎土!平整!”林炽大吼一声,带着他的人马,紧随着旋耕机前进的步伐,冲进了那片被刚刚“梳理”过的土地。钉耙挥舞,将可能残留的稍大土块进一步敲碎;木耢(一种用树枝编成的耙子)拖动,将高低不平的田面初步刮平;然后是两人一组,拖着沉重的木制刮板(平田器),像拉犁一样,将田面刮得更加平整光滑。
另一边,萧绝的队伍也紧随赵铁柱驾驶的拖拉机,开始了同样的作业。
场面顿时变得热火朝天,却又井然有序。拖拉机的轰鸣是背景音,钉耙、木耢与泥土的摩擦声,人们的号子声、呼喊声、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泥浆飞溅,很快,所有人的身上、脸上都沾满了泥点,但没人介意,甚至有人发出畅快的笑声。在泥泞中劳作,虽然辛苦,却有一种与土地最直接、最亲密的接触感,一种脚踩大地、亲手塑造土地的踏实感。
我在地头来回走动,不时大声提醒:“那边,田埂边再刮平一点!”“注意田面的平整度,用眼睛瞄,用手感觉!”“草根!那块有草根没捡干净!”“肥料撒均匀了吗?王叔,检查一下那边!”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于往常的喧哗从萧绝那边传来。
“哎呀!什么东西!滑不溜秋的!”
“是黄鳝!好大一条黄鳝!”
“这里也有!泥鳅!是泥鳅!一窝!”
“快抓!别让它跑了!”
只见萧绝那边正在碎土平整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几个人扔下工具,手忙脚乱地在泥水里扑腾,溅起大片泥浆。仔细看去,只见在刚刚被旋耕机打碎、又被钉耙翻动的湿泥中,一条条黄褐色、滑腻细长的身影,正惊慌失措地扭动着,试图钻回泥里。还有更多灰黑色、短粗一些的身影,也在泥水中蹦跳。
是黄鳝和泥鳅!这片荒地不知多少年没人动过,地下的淤泥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存货”。被这么一深翻、一细耕,全给翻出来了!而且因为泡了几天水,泥土松软,这些家伙无处藏身,全都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别乱!用家伙!用手抓不住!”萧绝大声喝道,自己也眼疾手快,用手中的铁锹猛地一拍,将一条试图窜入水沟的大黄鳝拍晕,然后迅速捏住。
“对!用工具!用簸箕舀!”
“桶!拿桶来!装起来!”
“这边!这边好多!”
人群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喜和喧闹。抓鱼摸虾,对于这些出身农家的汉子来说,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技能。短暂的混乱后,他们迅速找到了方法,钉耙、铁锹、簸箕,甚至直接用手在泥水里摸,一条条肥大的黄鳝、泥鳅被扔进临时找来的木桶、陶盆里,噼里啪啦乱跳。
林炽那边也发现了情况,顿时羡慕得眼睛都红了,手下动作不由得加快,恨不得立刻把自己这片地也翻完,好去抓那些意外的“加餐”。
“郡主!郡主!快看!好肥的黄鳝!”一个汉子举着一条足有成年男子手臂粗、近两尺长的黄褐色大黄鳝,兴奋地朝我喊道,那黄鳝还在他手中拼命扭动,力量大得惊人。
我也看呆了。好家伙,这荒地的“土特产”可真够丰盛的!这条黄鳝,怕是成了精了!再看其他人抓到的,普遍都有尺把长,肥嘟嘟的,泥鳅也又粗又壮。这可都是优质蛋白啊!对于这群常年不见荤腥的流民来说,简直是天降横财!
“抓!都抓起来!小心别被咬到!黄鳝牙尖!”我立刻下令,心里乐开了花。这真是意外之喜!细耕的副产品?大自然的馈赠?
“可是……郡主,这细耕的活儿……”唐予安停下拖拉机,跑过来请示,看着那边热火朝天抓黄鳝的场景,有点为难。赵铁柱也停下了车,眼巴巴地看着。
“细耕继续!不能停!”我斩钉截铁,“这样,萧绝,你分十个人出来,专门负责抓黄鳝泥鳅!其他人继续碎土平地!林炽,你们这边加快速度,等这边细耕完了,你们那边肯定也能翻出不少!轮流来!抓到的,用桶装好,送到地头集中!”
“是!”萧绝和林炽领命,各自安排。很快,地头上多了十几个专门“摸鱼”的,他们拿着各种工具,甚至有人脱了上衣当网兜,在泥水里尽情施展“十八般武艺”,欢笑声、惊呼声、水花声响成一片。而细耕的进度,虽然稍微受点影响,但依然在稳步推进。
我让沈怀仁赶紧派人回院子,把能装水的容器都拿来——水缸、木桶、陶瓮,甚至是大一点的盆。很快,地头就摆开了一长溜容器,里面清水荡漾,然后不断有活蹦乱跳的黄鳝泥鳅被扔进去,溅起水花。
这场面,简直比过年还热闹。劳动的号子声,拖拉机的轰鸣声,抓鱼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最原始、最质朴的丰收喜悦。就连一直板着脸的独孤帆,不知何时也走到了田埂附近,默默看着那些在泥水中嬉笑追逐、收获“意外之财”的汉子们,看着那一桶桶、一盆盆不断增多的“战利品”,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感慨的神色。
或许,在他漫长的、充满阴谋与血腥的记忆里,很少见到如此纯粹、如此充满生机与欢笑的劳动场景。这无关权谋,无关利益,仅仅是最简单的收获,就能带来最真实的快乐。
细耕的活计,在黄鳝泥鳅的“助兴”下,似乎也变得不那么枯燥疲惫了。到了傍晚收工时,两百亩地已经完成了大半的细耕和平整,虽然还没达到我要求的“镜面”标准,但比起早上,已是天壤之别。松软、细腻、平坦的泥土,在夕阳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混合着肥料的泥土气息,预示着来日的丰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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