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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秧线如弦与红烧肉的权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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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我的老腰……我的腿……我的胳膊……我感觉我快被那台‘铁牛’给颠散架了,然后又被那些黄鳝泥鳅蹦跶了一脸泥,最后还在梦里被独孤老头用《管子》《商君书》追着念叨了一晚上……系统,你敢不敢给个痛快的,是让我累死,还是让我被那些之乎者也烦死?”

我瘫在床板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欠奉。昨天又是细耕又是抓鱼,晚上还跟独孤帆那老头进行了一番“灵魂对话”,感觉身体被掏空,脑子也被塞满了泥浆和文言文。关键是,今天!今天还要继续!那两百亩地,才细耕平整了一小半!更可怕的是,秧田里的秧苗一天一个样,眼瞅着就要到移栽的时候了!地没整好,苗往哪种?我这“生产队长”兼“技术总监”兼“心理辅导员”兼“物资调度员”……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检测到宿主持续进行非建设性抱怨,能量利用率低下。建议调整心态,专注于阶段性目标达成。今日主要任务:完成剩余地块细耕及基肥施入,为移栽做准备。任务奖励依据完成质量及效率浮动计算。”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一如既往的冷静(冷漠)且充满资本家的味道。

“浮动计算?你倒是浮一个给我看看啊!除了那些保底的口粮,你就不能来点实际的?比如‘精力恢复药剂’、‘肌肉酸痛消除膏’、或者直接给我来个‘撒豆成兵’技能,变出一百个不知疲倦的插秧机器人?”我对着空气(想象中的系统界面)龇牙咧嘴。

“提示:宿主影响力值可兑换初级体力恢复合剂,但性价比极低,且存在轻微依赖性风险,不建议常规使用。‘撒豆成兵’为神话侧高阶能力,与当前文明火种播撒核心宗旨严重不符,不予考虑。请宿主脚踏实地,依靠组织与人力。”系统毫无波澜地驳回了我的无理取闹。

“依靠人力……我这不正在依靠吗?都快把自己也依靠进去了!”我悲愤地捶了一下床板,结果疼得自己龇牙咧嘴。算了,跟这铁疙瘩较劲纯属自找没趣。

挣扎着爬起来,感觉全身骨头像生了锈的机器,每动一下都嘎吱作响。推开窗户,清晨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凉风涌进来,稍微驱散了一些疲惫。院子里已经传来了动静,是早起的人们在打水、烧火、准备早饭。远处的田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是我和这一百多号人,用汗水和“铁牛”的轰鸣,从荒原中抢出来的希望之地。

“郡主,您起了吗?该用早饭了。”门外传来沈怀仁恭敬的声音。

“起了,就来。”我应了一声,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看着铜盆里自己那张日渐粗糙、眼袋浮肿的脸,叹了口气。想当年咱也是都市丽人(自封的),如今活脱脱一个村姑,还是累到虚脱的那种。

早饭依旧是杂粮粥和咸菜,但今天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昨晚没吃完的炖黄鳝,热了热,每人能分到一小勺,连汤带肉,浇在粥上,顿时让平凡的早饭变得有滋有味。众人吃得呼噜作响,满脸幸福。

“都吃快点!”我三两口扒完自己的粥,敲了敲碗边,“今天任务重!东边那片地,必须全部细耕完,把底肥施好!秧苗眼看就能移栽了,地等苗,不能苗等地!唐予安,赵铁柱,吃完了就去检查铁牛,加柴油,预热!林炽,萧绝,让你们的人检查工具,钉耙、木耢、平田器,该修的修,该换的换!王叔,带人准备肥料,今天用量大,配比不能错!”

一连串命令下去,众人立刻加快了进食速度,院子里响起一片稀里呼噜的喝粥声和碗筷碰撞声。

“郡主,”王叔抹了抹嘴,凑过来小声问,“那基肥……就是那‘壮地神粉’,撒下去之后,是不是还得泡几天地,才能插秧?”

“不用等那么久。”我摇头,“细耕时把肥料翻进土里,让它和泥土充分混合。然后我们放水泡田,同时把田面进一步整平,顺便用我教你们的那个‘木房子’和网,把插秧的格子画出来。等格子画好,田也泡得差不多了,正好移栽。时间要衔接上,一环扣一环。”

“木房子?画格子?”王叔和其他几个老农都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们种了一辈子地,插秧全凭手感,横七竖八是常事,从来没听说过插秧还要先画格子的。

“对,画格子。”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根长木杆,大约两米长,上面用炭笔画着清晰的刻度,每隔大约一尺(约33厘米)一个标记。“用这个当尺子。再做几个‘木房子’,就是……嗯,用四根木棍,绑成一个方框,大小嘛,长边大概……这么宽,”我比划着,“要能让一个人弯腰在里面活动开,短边嘛,稍窄点。木框底下,等距离绑上结实的麻绳或者细藤条,绳子要绷直。这样,一个人拖着这个‘木房子’在泥水里走,绳子就会在田泥上压出笔直的痕迹,横一道,竖一道,就像在田里画了格子。插秧的时候,就按照这些格子的交叉点来插,秧苗之间的行距、株距就整齐了,不会有的密有的稀,以后通风透光都好,也方便薅草、施肥。”

我一边说,一边用树枝在地上画示意图。众人围过来,听得似懂非懂,但“郡主说的肯定有道理”这个观念已经深入人心,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插秧还要这么麻烦,但没人提出异议。

“这……能行吗?听着挺费事。”林炽挠挠头。

“开始可能费事,但熟了就好。”我解释,“而且这样插出来的秧,横平竖直,看着整齐,以后长得也整齐,产量说不定能高些。再说了,咱们地多,人多,用这个方法,分工合作,效率未必低。总比一窝蜂乱插强。”

萧绝沉吟道:“郡主此法,倒似军中间距列阵,整齐划一,进退有据。用于农事,或可收奇效。”

还是文化人会说话。我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好了,都清楚今天要干什么了吗?”

“清楚了!”

“开工!”

晨曦中,队伍再次出发。两台“铁牛”的轰鸣,如同冲锋的号角,打破了山谷的宁静。昨天收获黄鳝泥鳅的兴奋劲还没完全过去,加上今早那勺鳝鱼汤的加持,众人干劲十足。

细耕的工作继续进行。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效率更高。王叔带人撒肥更加熟练均匀,唐予安和赵铁柱驾驶拖拉机也更加平稳,旋耕机过后,泥土更加细碎如粉。林炽和萧绝带领的人马,碎土、平地、清理杂草根茎,动作麻利,配合默契。

我依旧两头跑,嗓子都快喊哑了。“那边!田埂边角再刮一遍!”“注意肥料有没有撒到边!角落也要撒到!”“对,草根必须捡干净!特别是那种红色的,看到没有?一根不留!”

接近中午时,东边这片近百亩地,终于全部细耕、施肥、平整完毕。放眼望去,一片深褐色的、平整如毯的土地,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混合着肥料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虽然还称不上绝对的“水平如镜”,但对于这个时代,用这些工具和人力,能达到这个程度,我已经很满意了。

“好了!停!”我大喊一声,招呼众人聚拢到地头,“细耕完了,但活还没完!现在,分成三队!”

“一队,以王叔为首,带三十个人,负责放水泡田!把上游水渠的口子开大,让水慢慢流进来,把田泡上,水深大概……没过脚脖子就行。注意看管水口,别让水冲垮了田埂!”

“二队,林炽,带你的人,去砍竹子,削木棍!按照我之前说的,做那个‘木房子’!尺寸要准,绳子要绷紧!先做十个出来!”

“三队,萧绝,带你的人,还有唐予安、赵铁柱,你们俩也过来,跟着我,我教你们怎么用这个‘木房子’在田里画线!”

众人领命,迅速行动起来。王叔带人跑去水渠那边,不久,汩汩的清水便沿着新挖的水沟,流入这片新整好的土地,慢慢浸润着干燥的泥土。林炽带人冲向竹林,很快传来砍伐和削砍的声响。萧绝则带着剩下三十多人,聚集到我身边。

我让人搬来几根准备好的长木杆(标尺),和刚刚用现成材料临时绑出来的一个简陋“木房子”框架。说是木房子,其实就是个长方形的木框,长约一丈,宽约四尺,底部等距离绑着几根绷直的麻绳。

“看好了,”我脱了草鞋,卷起裤腿,赤脚踩进刚刚放进少许水、泥泞不堪的田里。冰凉的泥水瞬间没过了小腿肚。“唐予安,赵铁柱,你们俩力气大,拿着长杆,站在田的两头,把杆子按进泥里,要直!这就是基准线!”

两人依言,在田块两端,相隔大约一丈多远,将长杆用力插入泥中,尽量保持垂直。

“好,现在,萧绝,你过来,拖着这个木框。”我把木框的一端递给萧绝,“你站到田埂这边,把木框放在田里,让木框的一边,紧贴着唐予安那根杆子。对,就这样。然后,你沿着田埂,慢慢往前拖,走直线!眼睛看着前面赵铁柱的杆子,尽量让木框对准它!拖的时候,木框

萧绝依言,抓着木框,开始沿着田埂,在齐膝深的泥水里艰难地向前拖动。木框底部的麻绳,在湿润的泥面上,划出了几道清晰的、笔直的平行线。

“停!”等他拖到赵铁柱那边,我喊道,“好了,现在田里有了这几道横线。然后,把木框转个方向,竖过来。唐予安,赵铁柱,你们俩把杆子拔起来,插到这边,对,顺着第一条横线的方向,隔四尺左右,再插两根杆子,当竖线的基准。”

两人又吭哧吭哧地插杆子。

“萧绝,现在你拖着木框,让木框贴着这根杆子,往田的那头拖,这样就能划出竖线了!横竖交叉,就是格子!每个格子大约一尺见方,这就是以后插秧的位置!都看明白了吗?”

众人瞪大了眼睛,看着田里那逐渐清晰起来的、横平竖直的网格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觉得无比新奇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像棋盘似的!”

“插秧就插在格子交叉点上?”

“这法子……真规整!”

“对,就插在交叉点上。”我指着泥地上的网格,“行距一尺,株距也是一尺,不能太密,太密了秧苗挤在一起,长不好,不通风,爱生病。也不能太稀,太稀了浪费地,产量上不去。一尺见方,正合适。以后咱们所有的田,都按这个标准来!这叫‘规范化种植’!”

“规范化……”萧绝若有所思地看着田里的网格,又看了看手中的木框,“郡主此法,看似繁琐,实则省去了插秧时反复比量间距的功夫,且能保证全田一致。妙啊!”

唐予安更直接,已经跃跃欲试:“郡主,让我试试!我劲儿大,拖得快!”

“行,你试试。注意走直线,手要稳,步子要匀。”我把木框递给他。

唐予安接过木框,学着萧绝的样子,踏进泥水,开始拖动。年轻人劲大,拖得快,但一开始走不稳,线画得有点歪。我赶紧叫停,指点他技巧:“眼睛看前面的杆子,用杆子瞄着走!步子别太大,稳着点!对,就这样……”

练习了几次,唐予安和赵铁柱很快就掌握了窍门。这活儿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个体力活加细心活。林炽那边动作也快,很快,十个简易但结实的“木房子”就做了出来。

“好!现在,所有人,会水的,不怕泥的,都给我下田!”我挽起袖子,也踩进了泥水里,冰凉的触感让我一激灵,但很快适应了。“两人一组,一个拖‘木房子’画横线,一个画竖线!用长杆子打好基准!就从这块田开始!林炽,萧绝,你们各带一队,负责不同的田块!比比看,谁画得又快又直!”

“好咧!”“比比就比比!”年轻人的好胜心被激起,再加上这画格子的活计本身有点像游戏,众人顿时来了兴致。很快,田里就热闹起来。

“哎,狗子,你那边歪了!往左点!”

“铁蛋,你走慢点!线都飘了!”

“看我这个,笔直笔直!”

“你那算啥,看我这个,横平竖直,跟尺子量过似的!”

说笑声,吆喝声,泥水哗啦声,响成一片。虽然刚开始有些手忙脚乱,画出来的线也歪歪扭扭,但很快,在互相提醒和较劲中,大家越做越熟练。一片片新整好的水田里,逐渐被纵横交错的网格线覆盖,远远望去,像是一张张巨大的棋盘,铺在褐色的土地上,在阳光下闪着水光。

这景象,别说这些古人,就连我这个见惯了现代农田的人,看着也颇有成就感。这就是秩序,是规划,是从混乱走向有序的第一步。

“我们也要帮忙!”一个脆生生的童音响起。我回头一看,只见以妞妞为首的几个半大孩子,不知什么时候也跑到了田边,眼巴巴地看着田里热火朝天的景象,小脸上写满了渴望。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年纪稍大、但也不算成年的少年。

“胡闹!泥水里是你们玩的地方?快回去!”一个妇人赶紧呵斥。

“我们不是玩!”妞妞鼓起勇气,大声说,“我们也能干活!我们可以帮忙递杆子,送绳子,还能……还能送水!阿姐(她叫我阿姐)不是说,人多力量大吗?”

我看着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妞妞才七八岁。他们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赤着脚,小脸上是营养不良的菜色,但眼睛却亮晶晶的,充满了想要参与、想要被认可的渴望。

我心中一动。确实,半大孩子,在农家也是劳力。让他们一直闲着,反而容易生事。适当参与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既能让他们有参与感,也能从小培养对土地的感情,对集体事务的责任感。

“沈伯,”我看向走过来的沈怀仁,“家里还有多少老人、实在体弱、和必须留人照看的?”

沈怀仁略一思索:“回郡主,能走得动、干得动轻省活的,基本都下地了。留下的,除了几个确实年迈体衰、需要人照顾的,就是几个身子不太爽利的妇人,还有……几个实在年幼的孩子。满打满算,留下八九个人看家、做饭,应当够了。”

“好。”我点点头,看向那群孩子,“你们真想帮忙?”

“想!”孩子们异口同声,眼睛更亮了。

“行!不过下田不行,泥太深,危险。妞妞,你带着这几个小的,负责给大家送水!就用那些竹筒,从家里烧好了凉开水抬过来,看到谁渴了,就送过去。你们几个大点的,”我指着那几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去帮林炽他们搬做好的‘木房子’,或者帮忙递长杆子,跑跑腿。记住了,不许在田埂上打闹,不许靠近水深处,一切行动,听林炽队长和萧绝队长的指挥!能不能做到?”

“能!”孩子们挺起小胸脯,声音响亮。

“去吧!”

孩子们欢呼一声,像一群出笼的小鸟,飞快地跑开了。妞妞带着几个小不点,费力地抬着装满凉开水的木桶,摇摇晃晃地走向田边。那几个少年,则兴奋地跑到林炽那边,帮着搬运木框,递送工具。

看着他们虽笨拙但认真的小身影,我心里有些感慨。这就是传承,是希望。他们今天递的是一根木杆,送的一瓢清水,但也许就在他们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关于劳动,关于协作,关于这片他们父辈用汗水开垦出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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