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盛宴与心秤（1/2）
“终于……终于他娘的插完了！”
我四仰八叉地瘫坐在田埂上，后背靠着冰冷的、还带着湿气的泥土，感觉全身的骨头、肌肉、筋腱，包括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幸福的哀鸣。眼前，是最后一块刚刚披上绿装的稻田。三百五十亩，不多不少，横平竖直，绿意盎然，在夕阳的余晖下，像一块巨大的、精心编织的绿色绒毯，铺展在这片被我们征服的土地上。
三天半，不，严格来说，是三天半加上一个上午。三百五十亩水田，从荒草萋萋到秧苗成行，从一片泥泞到满目新绿。这其中，有一百个汉子弯腰驼背、汗流浃背的辛劳，有两台“铁牛”不知疲倦的轰鸣，更有那台“插秧将军”近乎作弊般的高效横扫。人力、畜力（伪）、机械力，在这片土地上完成了前所未有的结合，爆发出让我自己都心惊肉跳的生产力。
累吗？废话，都快累成人干了。但看着眼前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绿色，看着身边那些虽然疲惫不堪、但脸上洋溢着巨大成就感和傻笑的泥腿子们，心里头那点疲惫，好像被一种滚烫的、名为“自豪”的东西给冲淡、融化了。
“系统，”我在心里有气无力地呼唤，“三百五十亩，插秧任务，超额完成了吧？说好的奖励呢？别告诉我又是些大米白面糊弄鬼，老子这次要硬货！要能慰劳这群功臣的硬货！”
“叮！检测到阶段性大型农业生产任务‘三百五十亩水田插秧’已完成。任务评价：优秀。完成时间：远超预期。技术应用：高效、创新。团队协作：良好。综合奖励结算中……”
系统的声音响起，这次似乎没那么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愉悦？是我的错觉吗？
“奖励发放：”
“1.基础生存物资包（七日量）已补充。”
“2.影响力值奖励：+，000点。”
“3.特殊成就奖励：‘高效农业开拓者’徽章（虚拟），佩戴可小幅提升农业相关事务处理效率及下属忠诚度。”
“4.里程碑庆贺奖励：为表彰宿主及团队卓越贡献，特发放‘丰收盛宴’礼包一份。内含：烤乳猪（10斤/只）x50，烤全羊（20斤/只）x30，烤鱼（3斤/条）x30，烤鸭（3斤/只）x50，上等蒸馏白酒（50度）x200斤。所有食物均为成品，经系统处理，卫生安全，风味绝佳，可直接食用。物品已发放至宿主四合院餐厅及厨房区域，请查收。”
烤乳猪？烤全羊？烤鱼烤鸭？还他妈是现成的？两百斤白酒？！
我“噌”一下从田埂上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溜圆，口水差点没控制住。系统爸爸！你终于做回人了！不，你是神！是救苦救难、体恤民情、善解人意、挥金如土……（以下省略一万字赞美）的超级无敌好系统！
“郡、郡主？您没事吧？”旁边的唐予安看我表情扭曲（其实是惊喜过度），小心翼翼地问。他开了一上午插秧机，也是累得够呛，但精神头还好，主要是兴奋。
“没事！好事！天大的好事！”我猛地站起来，虽然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但还是强撑着，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横七竖八瘫在田埂上、泥水里休息的众人大喊：“都听好了！收拾家伙！回家！今晚——加餐！不，不是加餐！是摆！盛！宴！”
“盛宴？”众人一愣，随即眼睛都亮了起来。昨天那顿红烧肉排骨的余味还在舌尖，难道今晚还有更好的？
“对！盛宴！烤乳猪！烤全羊！烤鱼烤鸭！管够！还有好酒！”我挥舞着手臂，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变调，“庆贺咱们三百五十亩地，全部插完！庆贺咱们的‘插秧将军’大展神威！庆贺咱们大家，辛苦了！”
短暂的寂静。
然后，“轰——！”
比昨天更猛烈、更狂野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所有人都从地上弹了起来，忘了疲惫，忘了酸痛，挥舞着手中的工具，帽子，甚至脱了上衣在空中甩动！吼声，笑声，怪叫声，响成一片，惊起了远处林间归巢的倦鸟。
“烤乳猪！我的老天爷！”
“烤全羊！我只听说过，没见过啊！”
“酒！还有酒！”
“郡主万岁！系统万岁！（他们不知道系统，但觉得是郡主带来的神迹）”
人群彻底疯了。连续高强度劳作的疲惫，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想象的巨大奖赏冲击得粉碎。巨大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如同最烈的酒，瞬间冲上了每个人的头顶。
“还愣着干什么？回家！吃肉！喝酒！”林赤吼得最大声，眼睛都在放绿光。
众人嗷嗷叫着，扛起工具，也顾不上清洗身上的泥巴了，如同打了胜仗凯旋的军队，迈着虽然踉跄但异常轻快的步伐，朝着山谷中那袅袅炊烟（其实是想象，因为今晚的饭是现成的）的方向涌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和对食物的无限渴望。
我走在队伍中间，看着这群兴奋得几乎要飞起来的人们，心里也是暖洋洋、晕乎乎的。系统这手“盛宴”奖励，简直是神来之笔，时机掐得准，分量给得足，效果绝对是核弹级别的。这不仅仅是一顿饭，这是对过去半个月所有辛劳的最高肯定，是对未来丰收的最美好期许，更是将“跟着郡主有肉吃”这个信念，牢牢焊死在每个人心底的终极砝码。
回到四合院，还没进大门，一股混合着油脂焦香、肉类醇厚、香料辛烈、以及淡淡果木烟熏味的、复杂而霸道的香气，就如同无形的巨手，攫住了每个人的嗅觉。那香气浓郁得几乎有了实质，勾魂摄魄，让所有人的肚子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雷鸣般的轰鸣，口水分泌的速度堪比山泉。
“我的娘咧……这味儿……”王叔吸着鼻子，老脸激动得通红，脚步都有些发飘。
孩子们更是像一群闻到鱼腥味的小猫，吱哇乱叫着就往院里冲。
当众人涌进院子，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再次石化，呆若木鸡。
院子里，临时拼凑起来的十几张长条木桌（有些是门板临时搭的）上，铺着干净的粗麻布（系统附赠）。而桌子上摆放的东西，让这些见惯了贫瘠和饥饿的流民，以及自诩见过些世面的萧绝、沈怀仁等人，全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和茫然。
那是一只只……不，是一头头！通体金红、油光发亮、表皮酥脆仿佛能听见“咔嚓”声、体型饱满、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烤乳猪！足足几十头，整齐排列，猪嘴微张，仿佛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那是一只只……不，是一整只！烤得外焦里嫩、色泽枣红、油脂顺着焦脆的皮往下滴落、撒着孜然和辣椒面的——烤全羊！像一座座肉山，沉默地宣示着它们的份量。
那是一条条……体型硕大、烤得两面金黄、鱼皮微微翻卷、露出雪白蒜瓣肉的——烤鱼！焦香混合着鱼的鲜甜，直往鼻子里钻。
那是一只只……皮脆肉嫩、油润诱人、挂着晶莹蜜汁的——烤鸭！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除了这些“硬菜”，还有堆成小山的、雪白松软的白面馒头，一大桶一大桶油光水滑的白米饭。而桌子一角，则摆放着几十个粗陶酒坛，泥封已开，浓烈醇厚的酒香，混着肉香，形成一种令人迷醉的、近乎奢侈颓靡的气息。
灯火通明（点了很多油脂灯和火把），映照着满桌的珍馐，映照着众人呆滞、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的脸。院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油脂滴落在火炭上发出的“滋滋”声，和人们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这……这都是……”沈怀仁的声音在发抖，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王府鼎盛时也操办过宴席，可何曾见过如此……如此“粗暴”的丰盛？这简直是拿肉当饭吃，拿酒当水喝！传说中的御宴，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系统……奖励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但喉咙也有些发干。虽然知道系统出品必属精品，但这视觉和嗅觉的冲击力，还是超乎想象。“大家都辛苦了，这是……慰劳大家的。别愣着了，都坐！今晚，放开了吃，放开了喝！只有一个要求，别撑死，别醉死！明天还得干活呢！”
我最后一句玩笑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沉默的闸门。
“噢——！！！”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持久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四合院的屋顶。所有人如同饿狼般扑向桌子，眼睛发红，盯着那些油光发亮的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但出乎意料的是，尽管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馋得眼睛发绿，却没有一个人真的去动手抢。所有人都站着，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渴望，也带着一丝最后的、属于“人”的克制和规矩。
我知道，他们在等我的命令。这是权威，是秩序，是这半个月来潜移默化建立的规则。
“都坐！分桌！每桌一只乳猪，半只羊，两条鱼，两只鸭，米饭馒头管够，酒……适量！”我大声吩咐，“沈伯，您安排一下座位。萧绝，林炽，唐予安，赵铁柱，王叔……你们几个，还有我师父，来，咱们坐这桌。”
我指了指院子中央，位置最好的一张桌子。那里已经摆好了一只最肥硕的烤乳猪，半只烤全羊，几条大鱼，两只烤鸭，还有一坛刚刚拍开泥封、酒香四溢的白酒。
众人这才轰然应诺，在沈怀仁的安排下，迅速按照平日的小组，分桌坐下。每桌都分到了令人咋舌的肉食和主食。孩子们被安排和妇女老人坐在一起，由何婶她们帮忙分食。
我率先在主桌坐下，独孤帆默默地在我右手边坐下，萧绝、林炽坐在我左手边，唐予安、赵铁柱、王叔、沈怀仁依次落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桌子中央那只油光可鉴、香气扑鼻的烤乳猪上。
“师父，您先请。”我拿起桌上系统贴心附赠的、寒光闪闪的不锈钢餐刀（做了旧，看起来像某种奇异金属），递给独孤帆。
独孤帆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满桌的肉山酒海，再扫视了一圈院子里那些虽然坐着，但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各自桌上食物、不断吞咽口水的人们，古井无波的脸上，再次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缓缓摇头：“此乃你之功，你之赏。你为主，当由你主分。”
我也不推辞，知道这老头又在玩“礼”那一套。也好，分肉，本身就是一种权力的象征和行使。
我站起身，拿起餐刀，在众人灼热的目光注视下，手腕用力，餐刀轻松地切入烤乳猪那层焦脆金红的皮，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油脂和肉汁瞬间迸出。我切下最好的一块肋排肉，连着酥皮，放在一个干净的盘子里，双手递给独孤帆：“师父教导有方，辛苦。弟子孝敬您的。”
独孤帆微微一顿，伸手接过，低声道：“你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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