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自决期的第一缕血腥(2/2)
他身后的人群鼓噪起来,挥舞着武器,慢慢向前逼近。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萧绝看向我,眼中是征询,更是压抑到极致的杀意。只要我一点头,围墙上的弓弩就能让这几十人死伤大半。
我轻轻摇了摇头。
沈怀仁继续喊话,声音带上了哀求:“胡兄弟!各位乡亲!使不得啊!这里面真的有粮种,毁了就全完了!外面……外面那么多空地,那么多房子,何必……”
“老子就要这里的粮!”胡瞎子不耐烦地打断,猛地一挥手,“兄弟们!别听这老东西啰嗦!他们人少,挡不住咱们!抢了粮食,占了这好房子,以后吃香喝辣!给我上!”
“嗷——!”
三十多人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朝着木制的大门和栅栏围墙猛冲过来!跑在最前面的几人,手里还举着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门板当盾牌。
“放箭!”萧绝终于不再等待,厉声下令。
“嗖嗖嗖——!”
十几支弩箭离弦而出,精准地射向冲在最前面、威胁最大的人。惨叫声顿时响起,三四人中箭倒地,其中就包括举着门板的一个壮汉,被弩箭穿透木板,钉进了胸口,眼见不活了。
血腥的死亡,让冲击的人群为之一滞。胡瞎子又惊又怒,躲到人群后面,嘶声喊道:“他们真敢杀人!兄弟们,别怕!他们人少,箭射不完!一起上,冲进去!”
被血腥和饥饿刺激得快要发疯的人群,在短暂的停顿后,再次发出更狂乱的吼叫,踩着同伴的尸体和鲜血,更加疯狂地冲了上来!有人开始用粗大的树干撞击大门,发出“咚咚”的巨响。栅栏围墙也被摇得晃动作响。
“上墙!拦阻!”萧绝再次下令。一队护卫队员持盾握刀,跃上围墙,与试图攀爬的暴徒短兵相接。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兵刃撞击声、怒骂声混成一团。
战斗,不,是屠杀,在指挥部外围瞬间白热化。护卫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又居高临下,占据绝对优势。暴徒们虽然凶悍,但毫无章法,很快就被砍倒七八个,尸体堆积在墙下。但剩下的人更加疯狂,完全不顾伤亡,前仆后继。
沈怀仁面无人色,林赤等人急得跳脚,却只能干看着。春桃吓得捂住耳朵,缩在角落里发抖。
我依旧坐在指挥室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和濒死的哀嚎,面无表情。直到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以比平时略快的频率响起:
“警告:核心区域遭受实质性攻击。防御单元战损率0%,攻击方战损率已超过40%,攻击意志出现动摇迹象。”
“观测记录:首次出现成建制武装力量对抗无组织暴力冲击事件。原管理体系残留武力展示出高效镇压能力。”
“新变量出现:攻击方溃散个体开始向原刘山水活动区域逃窜,可能引发信息扩散及更大规模恐慌或……联合。”
我目光微动。差不多了。
“萧绝。”我开口,声音不高,但在激烈的厮杀背景音中,清晰地传到了围墙上的萧绝耳中。
萧绝一刀劈翻一个刚爬上墙头的暴徒,抽空回头,脸上溅着鲜血,眼神如狼。
“留几个活口,特别是那个带头的。然后,驱散即可,不必追杀。”我缓缓道。
萧绝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军人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执行:“遵命!留几个活口,驱散!”
命令传下,护卫队的攻击变得更有针对性,重点砍杀那些最凶悍、冲击最猛的,对开始退缩、逃跑的则网开一面。胡瞎子见势不妙,早在第一个人中箭时就想溜,此刻被两个护卫队员重点关注,腿上中了一刀,惨叫着被生擒活捉。首领被擒,又死了近一半人,剩下的暴徒终于彻底崩溃,发一声喊,丢下武器,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作鸟兽散。
战斗结束得很快。指挥部外围的空地上,留下了二十多具尸体和七八个重伤呻吟的俘虏,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胡瞎子被反剪双手,像死狗一样拖到了指挥部门前,独眼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围墙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缝,我和沈怀仁、萧绝等人走了出去。看着满地的狼藉和血腥,沈怀仁忍不住别过头去干呕。林赤则红着眼睛,死死瞪着胡瞎子。
我走到被按跪在地上的胡瞎子面前,低头看着他。
“郡……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啊!”胡瞎子磕头如捣蒜,再没了之前的嚣张,“小的猪油蒙了心!是刘山水!是刘山水那王八蛋蛊惑咱们!说……说新世界了,谁都能当家作主……小的知错了!求郡主开恩!”
我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远处那些惊魂未定、躲在残垣断壁后偷偷张望的幸存暴徒,也看向更远处那片死寂中孕育着更多疯狂的山谷。
然后,我用足够让附近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平静地说道:
“胡瞎子,冲击核心禁地,聚众抢粮,杀伤护卫,按《微光谷旧律》,当斩。”
胡瞎子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但是,”我话锋一转,声音在血腥的空气中回荡,“新规未立,旧律已弛。我慕容汐,今日不行斩刑。”
众人一愣。
我指向地上那些尸体,和远处那片地狱般的山谷:“杀你的刀,在这里。让你变成鬼,也让你活不下去的人,在那里。”
“你不是要‘自决’吗?你不是觉得,没了规矩,就能‘自由’,就能‘抢’出个好日子吗?”
“现在,你‘自决’的结果,看到了吗?”
胡瞎子茫然地抬起头,顺着我的手指看去,看到的只有同伴的尸体、废墟般的家园,和更深处传来的、隐约的哭嚎与惨叫。
“带下去,关起来。给他治伤,也给口吃的,别饿死。”我对护卫队员吩咐,然后看向沈怀仁,“沈伯,以指挥部的名义,发一道通告。”
“通告所有还在微光谷的人——”
我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人心的力量:
“自决之期,尚有二十六日!”
“这二十六日,此地——指挥部、粮种库、医疗中心——为核心禁地,擅闯者,死!”
“禁地之外,是你们‘自决’的天地!是想要刘山水的‘人人自由’,还是想要胡瞎子的‘弱肉强食’,或是想要别的什么……你们自己选,自己担!”
“二十六天后,自决期满。到时,若还有人想活着,若还有人记得‘让人活得像人’这几个字怎么写——”
我顿了顿,目光如寒冰,扫过每一个能听到我声音的方向:
“到这里来。”
“带着你们的答案,带着你们这三十天‘自决’出来的——血、泪、教训,还有……如果还有的话,那点没被狗吃掉的人心,到这里来!”
“过时不候。”
说完,我转身,不再看身后那片修罗场,也不再看那些或恐惧、或茫然、或若有所思的脸,径直走回了指挥部大门。
厚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血腥、混乱、以及我那番冷酷的宣言,一起关在了外面。
也关上了,微光谷“自决期”的——第一个篇章。
指挥室里,灯火昏黄。
我走到水盆边,仔仔细细地洗干净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平静地响起:
“通告发布。信息扩散中。观测到原刘山水支持者群体出现显着分化迹象。生存恐惧指数二次攀升。宿主行为模式标记:威慑性隔离与观察引导。”
“新变量评估:核心区武力展示与‘最终期限’设定,可能催生新的组织形态与生存策略尝试。持续观测中。”
我没有回应。
只是看着水中自己苍白、疲惫、却异常平静的倒影。
胡瞎子的血,是第一步。
二十六天后,我需要看到的,不仅仅是血。
慕容汐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赌局,才刚刚进入中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