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第一根断（2/2）

林越看见一小截细筋还挂在足盘下，灰光正在里面消散。那道纹路牵动了债契第二页。他伸手扣住筋梢，用力扯断，塞进木匣边缘。

“回去！”

洛芊芊先退，苏清瑶随后解开铁履，沿缆绳滑向裂口。她肩头擦过一片飞来的碎骨，护体真元凹下去，身形向外一偏。

这次她没有伸手乱抓。

左脚先探针，扣齿，再转身，照着练过的动作稳住自己。绳子从腰后绷紧，叶芷柔与闻照在里面一同拉，她便借这股力翻过界膜。

脚踩回盐地，苏清瑶跪了一下。

洛芊芊坐在她身边，第一件事便是拆下铁履，将足底夹住的骨渣挑出来。

折弦蹲在她们身后，帮忙收回缆绳。绳子中间磨断了大半，剩下几缕正绷得发白，他用小刀裁掉损处，将还能用的两段分开放好。

洛芊芊看了一眼，抬手摸向自己腰后的扣结。那里也裂了，若再晚回来几息，便只能靠苏清瑶那条短绳拴着。

她把裂开的扣结递给林越看，没说自己方才已经觉得不对。

“下回多一条。”

林越请苏清瑶转告炉边的人，铁履之外还得做两只护绳环，经过壁棱的地方，不能让麻绳直接受磨。折弦听完，在剩余绳上选出最粗的那根，拿过去让工匠照着尺寸打。

拔钩与缆绳的残件摆在地上。苏清瑶一件件看过，才发现这趟只走十余步，已经耗掉大半准备。

血井上方的天幕升高了。

原先向黑暗倾斜的那一片，正沿刚补好的边缘回到原位。孔洞仍在，可下方盐地不再凹陷，井北那道被拖长的裂沟也停止了扩张。

他们拔掉了一处真正承力的根。

林越看了很久，才让苏清瑶把结果告诉营地的人。

闻照没说什么，先去把快倒的灯扶正。等走回来，他把一枚还温热的玄铁楔放在床边。

“捡到的。还能磨短了用。”

云丹青端着药站在一旁，看见苏清瑶臂上的血，脸色很难看。她伸出左手接药，他却将碗塞给洛芊芊，自己剪开了她肩头衣料。

“剑没断，人先得补一补。”

苏清瑶垂下眼，任他上药。

第三日的天光从帐缝里照进来。

林越带回的细筋在药盘里缩成两指长，外层灰白已经褪去，只余一段缠着创世回响的硬壳。洛芊芊点起炉中余火，叶芷柔以金光照出夹在里面的本界碎屑，先将碎屑取回，再烧净硬壳。

债契第二页露了出来。

“青影债契解析进度94%。”

那页没有要求谁留下，只有青影记录的一次失败。

他曾试过同时收回意识与钥匙，外侧骨根却循着两者共用的灵力通路追进来，险些把刚封住的圆核重新撕开。记录上画着一条纠缠的线，旁边压着一道深刻的刀痕。

要分开，必须先让意识有另一条能活下去的路。

林越看向药盘边的手。

经过一夜温养，腕后的灰影已缩短少许，一寸真实皮肤延伸出来。变化很小，叶芷柔却在量过之后，将昨日的布条留了下来。

“长了一点。”

苏清瑶也伸手比了比，指腹停在新生皮肤上。

林越没有试着催动它。他按云丹青教的办法，将灵气引进已经长成的经脉，走完一圈，再放散多余的部分。

洛芊芊靠着床头看他，终于忍不住问，“照这个速度，得养多久？”

“我以前做游戏时，长身体只要改个数。”

“现在呢？”

“先把这一寸养好。”

她哼了一声，把枕边另一块灵石放到盘边。

帐外忽然有人喊水。

苏清瑶以为又有伤者送来，刚要起身，便看见地上的影子朝反方向倾斜。叶芷柔扶住帐杆，掌中碎片映出的炉火也歪了。

裂口外，巨眼转到了刚拔掉足盘的地方。

它将一条长肢插进自身伤口，扯出大团黑水，朝那些尚未闭合的孔洞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