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黑潮反扑（1/2）

第一股黑水冒出地面，便吞掉了炉边的半只木桶。

闻照拽着拉风箱的修士往后退，桶里清水倾进黑潮，连个浪花都没溅起来。紧接着，盐层底下又鼓起三处，水沿地缝窜进帐篷，贴着床脚往上爬。

“上车板，别踩水！”

苏清瑶掀开帐帘，重剑往地上一插，切开黑潮与床脚之间的细线。叶芷柔将睡着的伤者扶起，递给帐外赶来的许安，自己最后一个跳上木板。

黑水立刻漫过她刚站的地方。

林越盯住水面。那里面映着裂口外的巨眼，沿途碰到的锅、绳索、车轮，都在倒影中朝巨眼滑去。

“别往裂口挤，走高地。”

苏清瑶将话喊出去。闻照扶着伤者向南撤，一辆空药车横过来接人，后轮还没停稳，七八个人便把两张车板架在两车之间。

叶芷柔护住最前方的落脚处，让人依次通过。

她的金光压不住全部黑水。每挡住一处，别处便会多涌出一点。苏清瑶绕过帐后去取药箱，刚回来，原先的床就歪进水里。

洛芊芊抱住林越的木匣，蹿上车顶，八尾同时扫开迎面飞来的灰丝。

她只烧断灰丝，火并未铺向水面。刚才拔根用去太多妖力，余下这些必须撑到人撤完。

黑潮到了炉前。

炉底是器宗传来的锻法所筑，炭火接着地气，尚未被吞下。黑水绕炉脚打转，正要灌进风口，闻照却折返了。

他想拔出炉里的两柄拔钩。

林越借苏清瑶的目光看清，立即叫她拦住人。

“拿不及了！”

闻照手已经碰到钩柄。苏清瑶拽住他的后领，将他拖上车板，黑水擦着靴底卷过，炉边火钳被扯得飞起，直直没入水里。

闻照趴在板上，喘了两口气。

“那是最后两柄。”

“人回来还能打。”苏清瑶把他推向前车。

林越却没有放弃炉子。

他注意到黑水绕过火口时，水下倒影总会迟上一拍。真实炉火每升高一分，倒影里的炉火便向后退一分。火没有净化黑潮，却能烧坏它与巨眼之间的映照。

“清瑶，拆风口。”

苏清瑶看向那座已经泡在黑水里的小炉。

“往下拆。让火接到地面。”

她把一枚石块踢到炉侧，剑鞘随后撞上去，松动的炉砖塌了两块。炭火倾出，落在仍发红的炉底，黑水里那只眼立即碎了一角。

水势停住片刻。原先浮在水上的断绳落了下来，露出底下尚未塌陷的盐地，两辆药车终于能从那里并排通过。

林越请叶芷柔照住那一角，让洛芊芊把狐火送进倒影缺口。

粉金火落下，灰白细筋从黑水里翻出来，抽动着缩向地下。失去细筋牵引的水滩滞在原处，车板底下终于多出一条干路。

“从这里走。”

苏清瑶扶住板端，许安背起最后一个伤者跑过。闻照这回没回头去看炉子，紧跟着跳上南坡。

云丹青在坡上接过伤者，确认帐里已经清空，才将药车推向更高处。

营地是保不住了。坡上的人挪开担架，给刚退回来的同伴让路，连最后那只药箱也抬了上去。

林越趁车队转移，让苏清瑶将烧断倒影的方法送往传讯台。台前的修士一直守着，此时也已搬上高坡，消息沿旧路向各地传出。

最先回话的是器宗。

孔洞对应的地脉把黑水引到了他们西炉下。铁无双用铁链锁住炉底，秦长老带人打开两道废烟道，地火向外窜起，烧开了涌入院中的黑水。莫长老趁机领着弟子将药库与寝舍清空，撤到东岭。

没有人试着守住整片山。

一座空炉塌下去，铁无双让人别管，先截住通向住处的那道水。

青丘那边慢了一阵才有消息。

黑潮沿曾经连接血井的地脉钻进山脚，青禾将外圈火槽挖开，八种祖火分守不同山口。族人抬着幼狐退进内山，几个守阵的年轻人用湿布包住手，抱起发烫的阵石，终于赶在黑水过来前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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