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天剑斩瞳（2/2）

黑暗里亮起一条白线，穿过厚膜后直抵眼底。苏清瑶没有调来能覆盖大陆的力量，只把自己还握得住的那一剑送到底，斩断为长肢指路的主脉。

本体的动作停住了。

随后，巨眼从中央裂开。

浓黑血浆喷涌而出，所有映在瞳膜上的山河图像挤成一团，继而接连熄灭。那些被它记住的本界方位被剑意划穿，想要重新聚拢，却找不到完好的眼底来承接。

苏清瑶立即拔剑。

剑身卡在膜里，她用力抽了一次，没抽动。林越看见上方粗筋正卷回来，叫她松手撤退，剑可以以后再拿。

她五指已经松开。

剑魂却在剑脊震了一下，重剑顺着自己斩开的口子转了半圈，脱了出来。苏清瑶重新握住剑柄，顺势向后仰去。

双绳收紧，将她从黑血里拖开。

洛芊芊的狐火迎面卷来，烧净追着她落下的灰丝。苏清瑶护住头面，撞到身后厚壁，胸中气血翻涌，喉间全是铁锈味。

她趴在壁上，先喘了一口气。

“剑出来了。”

林越闭了闭眼，在契约里应她。

他看见她剑柄旁的布已经散了，右手满是血，仍在试着把剑收入鞘。鞘口偏了一次，她停下来，将剑横到左臂，换了一个能握稳的位置。

叶芷柔没有急拉，只沿她退后的方向收去松绳。洛芊芊隔着界膜与她对上目光，抬起手，让她往火光这一侧走。两个人都给她留了自己迈步的余地，绳上每次传来重量，便确认她又近了一尺。

“人也回来。”

巨眼彻底失去了光。

原先跟着她转动的细筋垂下来，绕在石棱上，失去目标后仍胡乱抽打。苏清瑶避开其中一根，用剑鞘压住另一根，给腰后缆绳让出干净的回收位置，随后才继续后退。

它向黑暗中收缩，连着整片躯体往后仰，三束主根仅余的中央一束被拉得笔直。两侧已经补住的世界外壁没有再跟着它走，根底便承受了全部反拉。

藏在最

林越等的半拍终于出现。

他让洛芊芊将右侧火送向根底凹口，自己用剩余钥匙感应短促点了一下圆门。失去巨眼引路的主根本能循向旧门，骨节转过来，露出更长的一面。

苏清瑶还没退回裂口。

她撑着剑起身，看到那片露出的根底，抹去唇边的血，沿厚壁又走了半步。

林越没让她强上。

“够得着吗？”

苏清瑶试了试左臂。

“能。”

洛芊芊已把火烧进凹口，骨节下缘裂开。苏清瑶不必再斩第二次完整主根，只将剑锋送进裂缝，抵住尚未断的最后一段，然后让本体自己向后扯。

灰白骨节沿剑刃崩开。

中央主根断了。

洛芊芊立即拉绳，苏清瑶向后退回两步，眼前忽然亮了些。整个天外躯体开始远离世界，巨大长肢在黑暗里乱抓，抓到的都是自己剥落的残骨。

但裂口还在。

那些残骨碰到边缘，仍会勾住，部分黑血也顺断根的伤口涌进来。叶芷柔组织人接住中间的世界碎片，护住新暴露的孔洞，营地炉火一下低了大半。

归路跟着晃动。

苏清瑶腰后的第一条绳被落骨压住，第二条仍能动。洛芊芊正要把她拉回，远处一整层外壳却被本体扯翻，朝来路盖下去。

壳面遮住裂口，两人之间只剩一道窄缝。

苏清瑶看见缝里透出的金光，抬剑挡住上方碎骨，护着自己的脸往内靠。她离家门只剩三步，却不能在此刻硬闯，让那整层壳顺势压进世界。

林越已经站了起来。

他将钥匙外环交给铁架卡住，腾出两只真实的手，握住内侧撑杆。叶芷柔把金光聚到那道窄缝，先在黑暗里照出了苏清瑶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