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万里归人（1/2）

叶芷柔没有去拉苏清瑶的手。

压住裂口的外壳还在往下沉，硬拉只会让骨棱割断她的肩。叶芷柔将金光落在壳下，先照清它与世界边缘之间那道不足半尺的空隙。

“左边再抬一点。”

林越握紧撑杆，和旁边两个修士一同往上顶。粗铁弯了，脚下石板发出裂声，他踩稳后退半步，将杆尾卡进提前挖好的凹槽里。

力道终于有了着落。

洛芊芊从右侧伸进一条尾巴，烧开追着苏清瑶的细筋，让她先把肩膀收回来。苏清瑶贴着剑身挪动，袖口挂住了骨刺，她回手割开衣料，没再耽误。

只差最后一步。

外壳内侧忽然翻出一只黑眼。

那是巨眼剥落的残膜，还存着一点吞噬的力量，正要沿苏清瑶的影子咬进来。叶芷柔看见地上的影边变薄，当即让金光贴住她脚下，自己向前一步，手掌按上苏清瑶露出的腕。

她认得这只手。

掌心有握剑的薄茧，虎口今天添了新伤，腕边那道药布还是自己早上系的，结头朝内，不会刮到剑柄。

这些真实的细节逐一在金光里清楚起来。

黑眼吞不动了。

洛芊芊将火送过去，残膜卷曲着烧尽。叶芷柔趁壳上重量一轻，扶着苏清瑶跨过最后一步，两个人一同跌到盐地上。

林越立刻松杆，让外壳沿撑起的斜面向界外翻去。

它擦过裂口，刮掉几片碎屑，最终落进本体退去的黑暗。洛芊芊最后收回九尾，脚跟踏实，反手将绳端从壁上摘下来。

四个人都进来了。

叶芷柔先看苏清瑶的眼，再摸她颈侧脉搏。苏清瑶缓过气，抓住她的手，示意自己还能动，随后将剑平放在膝上。

林越蹲在两人旁边，手碰到她肩头，感觉到真实的起伏，终于将绷紧的背放松一点。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薄片接连亮起。

各地节点正在被往外拖。

主根虽然断了，本体退去时掀动的外层黑潮仍在吸扯世界。那些帮助他们补缝、送火、照路的联系，都成了黑潮最后能抓住的东西。

叶芷柔撑着地站起来。

她不能继续把全部联系留着。

“先收人，再收线。”

苏清瑶替她将话送向传讯台。闻照记下各处位置，折弦用左手把已经确认撤回的布条逐一摘下。哪处没回话，就留着那条，不能凭推测抹掉。

最先收回的是器宗。

铁无双用铁链扣住炉口，将地火送到完整地脉里自行流动，几个守在西炉外的弟子按先前安排退到内院。最后一个踩过石阶，他才将铁链从外侧抽出。

器宗送来的火依旧温热，里面却已经没有修士的神识相连。

叶芷柔确认后，剪去自己连到那里的金线。

青丘随后断开外路。

洛芊芊将留在界外的狐火全部收回本界，沿新火槽补入封山阵，八种祖火各归原位。青禾清点守阵的人，等最外侧那名年轻狐族翻过石墙，才落下最后一块封石。

山门里亮起完整的火环。

洛芊芊接住回来的那点妖火，没有再送出去。

传讯台上，丹塔、石沙镇、古渡依次报回。

有些声音听得清，有些断断续续。叶芷柔只凭照见的真实痕迹来辨，不把传来的每句平安都当作已经结束。古渡那条金线收回一半，她发现还有一点光挂在水边。

“船尾有人没上去。”

闻照立刻将话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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