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十一年后（1/2）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白色的蒸汽正沿着猩红色的车厢缓缓散开。
猫头鹰在笼子里扑动翅膀，行李车的轮子轧过石板，送行的人群挤在车门附近，说话声几乎盖过了列车低沉的轰鸣。
赫敏站在达瑞尔面前，替他最后整理了一遍衣领。
其实那领子已经很平整了。
达瑞尔低头看着母亲的手，十分熟悉地保持着不动的姿势。
“记住，有问题就去找卢娜妈妈，或者西弗勒斯叔叔。”
“我知道。”
“不要学你姐姐，每天胡作非为。”
“嗯。”
“也不要像埃利昂那样，没事就赖在阿不思爷爷那里，拿他的糖吃。”
达瑞尔终于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妈，我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听过和记住是两回事。”赫敏替他把肩上的一处褶皱抚平，又看了看脚边的行李，“书都带齐了？魔杖呢？”
达瑞尔拍了拍口袋。
赫敏看着他，似乎还在努力回想有没有什么忘了交代。
眼前这个已经能够自己拖着行李、准备登上列车的男孩，让她有一瞬间的不习惯。仿佛没过多久以前，他还会因为够不到玩具，把装积木的箱子连同地毯一起拖到自己面前。
如今，他却已经觉得母亲说的话有点多了。
“到了学校，记得写信。”赫敏最后说。
达瑞尔脸上的无奈淡了一些，“我会的。”
他伸手抱了抱母亲，又很快松开，像是担心姐姐会在这时候突然从什么地方钻出来。
赫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终于放下了手。
旁边，秋的叮嘱则显得直接得多，“雷瑟斯，你如果再吃那么多糖，这一次我绝对带你去看麻瓜的牙医。”
雷瑟斯的表情瞬间变了，“我不要去赫敏妈妈的爸爸那里。”
秋看着他，“那就少吃一点。”
“我已经少吃了。”
“你的‘少吃’，是指把一盒分成两次吃完？”
雷瑟斯没有回答，他下意识地朝埃利昂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个动作没有逃过秋的眼睛，“我会问阿不思爷爷，你有没有跟着埃利昂一起过去。”
雷瑟斯苦着脸点头，“知道了。”
秋替他拉好外套，目光在他鼓起一点的口袋上停了停。
雷瑟斯立即挺直了背。
秋没有当场追问，只是缓缓扬了一下眉毛。
男孩犹豫片刻，终于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糖，放到母亲手里。
秋接过去。
雷瑟斯望着那包糖，神情十分不舍，“这是路上吃的。”
“车上有午餐。”
“午餐和糖不一样。”
“牙医也会这么告诉你。”
雷瑟斯立刻闭上了嘴。
与赫敏和秋相比，芙蓉显得从容许多，她只简单看了一眼埃利昂的行李，便将目光移到儿子脸上。
“多余的我就不说了。记住，你已经二年级了。”
埃利昂点头，正准备露出一个让母亲放心的笑容。
芙蓉继续说道，“如果我再听见西弗勒斯告诉我，你在学校搞什么奇怪的魔药，你的零花钱就没了。”
“那明明是霍林斯和卡莉希娅搞的！”埃利昂立刻抗议，“我只是站在旁边看了看！”
芙蓉眯起眼睛，“埃利昂·布莱克。”
男孩的声音稍稍低了一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向外公要了些什么材料？”
埃利昂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芙蓉看着他，等他继续解释。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十分悲愤地说，“外公出卖我！”
“他只是问我，上次给你寄来的东西够不够用。”
“他明明答应......”埃利昂及时停住。
芙蓉微微挑眉，“答应什么？”
“没什么。”
“很好。”她伸手替儿子理了理衣领，语气依旧十分平静，“这一次，我希望收到的是你认真上课的消息。”
埃利昂低头看着行李箱，他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句“只是看看”，很难再继续使用了。
再往旁边一些，达芙妮正对瑟菲安交代另一件事，“记得照顾一下你表弟。”
瑟菲安点头，“放心吧，妈。”
“斯科皮有时候跟你阿斯托里亚姨妈一样古灵精怪，做起事情来又像你姨父，常常不肯先多想一会儿。”
达芙妮朝不远处看了一眼，斯科皮正站在自己的行李旁，双手紧紧握着箱子把手，脸色白得有些不大正常。他没有像其他新生那样兴奋地望着列车，反而不时朝车门的方向看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
达芙妮皱起眉头，“他怎么了？”
瑟菲安的眼神动了一下，“可能有点紧张。”
达芙妮重新看向女儿，瑟菲安立刻将视线移开。
这个动作比任何解释都更有效。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
“瑟菲安。”
少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车门，卡莉希娅和霍林斯正站在那里，凑在一起说着什么，两人脸上的笑容显然十分值得怀疑。
达芙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来，你是不想去霍格莫德了。”
瑟菲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母亲显然没有料到的坦然。
“拜托，妈。”她压低了一点声音，仿佛正在提醒达芙妮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我们一年级就用哈利叔叔的活点地图去过了。这个可吓不到我。”
达芙妮的眉头跳了一下。
瑟菲安说完，才发现母亲的神情似乎与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
站台上的蒸汽从两人身旁掠过。
达芙妮安静地看了她片刻，“我开始考虑，给你转学去布斯巴顿是不是会更好。”
瑟菲安脸上的从容立即消失了，“妈，我错了。”
“现在想起来了？”
“我真的错了。”她迅速低下头，回答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许多，“我和卡莉希娅，还有霍林斯，只是骗了他一下。”
“骗了什么？”
“我们告诉他，分院的时候，想进哪个学院，就得和对应的神奇生物打一场。”
达芙妮一时没有说话。
瑟菲安越说，声音越小，“他有一点害怕。”
达芙妮看向那边面色惨白的斯科皮，“一点？”
瑟菲安不吭声了。
“你们是不是有病？”达芙妮伸出手，在女儿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为什么要欺负你表弟？”
瑟菲安揉着额头，小声补充，“也不光是他。”
达芙妮看着她。
“还有奥列斯特。”
达芙妮闭了闭眼睛，她现在完全能够想象，为什么斯科皮连站在列车旁都显得那么紧张了，“过去告诉他，分院只需要戴帽子。奥列斯特也一样。把你们编的那些话解释清楚。”
瑟菲安点头。
“还有活点地图的事，”达芙妮说，“我们回头再谈。”
少女原本刚松下去的肩膀，又僵住了。
达芙妮替她整理了一下袍领，动作很轻，目光却一点也不含糊，“你是不是以为，主动告诉我一年级就开始偷偷跑出去，能让自己显得更有道理？”
瑟菲安终于彻底低下了头，“……没有。”
车门旁，卡莉希娅还不知道妹妹已经把事情交代得相当清楚。
她靠着车厢外壁，笑得肩膀都在轻轻颤动。
“你没看见斯科皮刚才的表情。他还问我，如果最后没打赢，是不是就得直接被送回家。”
霍林斯也笑得前仰后合，“奥列斯特也是。他都快哭出来了。”
“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告诉他，先别急着决定学院，最好等看清楚对面是什么再说。”
卡莉希娅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两人身后，维克多·韦斯莱抱着胳膊，十分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们幼不幼稚？”
霍林斯转头看他，“首先，你只是二年级，不许顶撞学长和学姐。其次，你刚才不也在旁边听？”
“所以我才知道，你们连说法都没商量好。”
“哪里没商量好？”
“一个说分院时不能带魔杖，一个说可以先试试缴械咒。”
卡莉希娅和霍林斯对视一眼。
片刻之后，卡莉希娅十分镇定地说，“不同学院，规定当然不一样。”
维克多看着她，显然不准备继续讨论这件事。
霍林斯笑够了，才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你妈妈呢？”
维克多耸了耸肩，“还能在哪儿？城堡呗。哪年开学，她不先去找我舅舅？”
卡莉希娅立刻笑出了声，“那就是说，罗恩叔叔又在那边罚站？”
维克多无奈地点头，“差不多。”
“这么多年了，还没习惯？”
“他每次出门都说，没什么好紧张的。”
“然后呢？”
“然后就站着。”
这一次，连维克多自己也没忍住，嘴角跟着动了一下。
霍林斯靠上车门旁的扶手，笑得几乎站不直，“我真想看看罗恩叔叔比赛时的那些对手知不知道，他还有这种时候。”
“你可以去告诉他们。”维克多说，“顺便告诉我爸爸，这是你说的。”
霍林斯立刻摇头。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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