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异常的味道（1/2）
地窖里的空气带着一点凉意。
小巫师们陆续走进魔药教室时，交谈声便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四周的石墙被灯火映成了暗沉的颜色，一排排玻璃罐摆在架子上，里面浸泡着各种各样的材料。有些能够勉强认出是什么，有些则让人看过一眼以后，不太愿意再去猜测。
几个新生站在桌边，偷偷打量着那些罐子。
达瑞尔没有多看。
他以前来过这里，也早就知道，那些看起来最吓人的东西，不会出现在一年级的课堂上。
真正让他觉得有些不合时宜的，是架子上那几个花瓶。
洁白的百合插在里面，花瓣舒展开来，像是刚刚从花园里剪下。保鲜魔咒让它们在地窖里仍旧开得很好，与旁边几只盛着不明标本的罐子摆在一起，显得格外醒目。
达瑞尔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他把课本放到桌上，开始往外拿羽毛笔和羊皮纸。
身边的椅子被拉开，一个穿着斯莱特林长袍的女孩坐了下来。他正忙着寻找压在书包底下的小刀，没有抬头。
直到教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斯内普走了进来。
黑色袍角从两排课桌之间掠过，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缓缓看了一圈教室。
原本还在低声讨论玻璃罐的学生立即安静下来。
斯内普走到前面，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面对这些刚刚入学的小巫师。
“你们到这里来，为的是学习魔药学这门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
他的声音平缓，不高，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
达瑞尔低下头，翻了个白眼。
“由于这里没有傻气地挥动魔杖，你们中间很多人不会相信这是魔法……”
他用只有附近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接上了后面的话。
随后，他伸手将课本摆正，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
“西弗勒斯叔叔的开场白，是真的不会换吗？”
前方忽然安静了。
达瑞尔翻书的手停在半空。他慢慢抬起头，正好对上斯内普的目光。
教授的脸色有一瞬间不太自然，随后便眯起了眼睛，“布莱克先生。”
达瑞尔坐直了。
“您刚才在说什么？”斯内普看着他，“我没有听清。”
“没有，教授。”达瑞尔迅速摇头，“我什么都没说。”
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像是有人在努力忍笑。
斯内普的目光扫过去，声音立刻消失了。
他重新看向达瑞尔。
达瑞尔也看着他，神情认真得像是已经准备好记下教授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斯内普最终收回了目光。
那段已经被提前说出来的开场白，显然无法再像往常那样继续下去。他轻咳一声，拿起讲台上的课本。
“翻开书。”
教室里立即响起一片翻页声。
“今天学习疥疮药水。先看清楚步骤，再碰你们面前的材料。”
达瑞尔悄悄松了一口气。他低下头，正准备去找对应的章节，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和学校里的教授，都这么熟吗？”
达瑞尔这才转过头。
坐在身旁的女孩披着黑色长发，一双黑眼睛正望着他，里面带着几分好奇。银绿色的领带整理得很整齐，课本已经翻开，小刀与材料也被依次摆好。
他看了她一会儿，微微皱眉，“你是那个总跟在大姐身边的……”
“塞西莉亚·瓦伦丁。”
女孩向他伸出手。
达瑞尔迟疑了一下，才伸手和她握了握，“达瑞尔·布莱克。”
“我知道。”
塞西莉亚微微一笑。
达瑞尔看着她，忽然压低了声音，“你是大姐派来监视我的？”
塞西莉亚的嘴角轻轻扬起，“你猜？”
达瑞尔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她身上的斯莱特林院服，又想起分院晚宴之后，大姐站在门厅里拦住他们的模样。
“我猜不是。”
“为什么？”
“她要是真的找人看着我，应该不会让我这么快就注意到。”
塞西莉亚眨了眨眼睛，“也可能，我就是故意让你注意到呢？”
达瑞尔笑了笑，“那你现在准备告诉她什么？”
“我还没想好。”
“那等下课再想吧。”达瑞尔转回身，从材料盘里拿起需要处理的东西，“我可不想再被叫起来一次。”
塞西莉亚看着他，片刻后，也低头拿起了小刀。
教室里渐渐响起切割材料与器皿碰撞的声音。
斯内普在前面讲解了几处容易弄错的步骤，又让所有人核对坩埚里的用量。几名急着动手的学生不得不停下来，将已经拿起来的材料重新放回去。
达瑞尔认真听了一会儿。
那些说明他都能听懂。真正做起来，就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了。
他先是低头确认了一遍材料的分量，又把已经看过的步骤从头读了一次。等到开始处理豪猪刺时，旁边的塞西莉亚已经将自己需要用的东西分成了几小份，整齐地摆在盘里。
达瑞尔看了一眼，默默将自己切好的那一撮拨得匀了一些。
差别还是很明显。
“这里要这样切吗？”塞西莉亚轻声问。
达瑞尔看向她指着的地方。
“书上是这么写的。”
“你做过这种药水？”
“看别人做过。”
“那你应该很熟悉。”
达瑞尔沉默了一下。
他过去站在旁边看的时候，通常只需要等一等，坩埚里的东西就会变成大人想要的模样。
西弗勒斯叔叔似乎从来不用一边盯着火，一边确认自己究竟把哪种材料放到了什么地方。
“看过和自己做，还是有点区别的。”
他说完，重新拿起小刀。
一道黑色的影子停在了桌边。
达瑞尔还没抬头，斯内普已经微微俯下身，检查了一遍他面前的材料，“豪猪刺，再切细一点。”
达瑞尔看了看盘子。
斯内普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其中两块大小明显不同的碎料，“均匀些。”
“好的。”
“还有，放进去之前，记得把火关掉。”
达瑞尔立即点头，“谢谢，西弗勒斯叔叔。”
斯内普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旁边的塞西莉亚抬起眼睛。
“在教室里，叫我教授。”斯内普说。
达瑞尔十分认真地答应，“好的，西弗勒斯叔叔。”
小刀重新落在砧板上。
斯内普站在原地，看了他片刻。
达瑞尔已经开始处理那几块被指出来的碎料，神情专注，似乎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刚刚又说了什么。
教授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砧板上，最后转向旁边。
塞西莉亚立刻低下头。
斯内普检查了一眼她的材料，“继续。”
黑色袍角从桌旁离开。
直到那阵脚步声走远，达瑞尔才轻轻吐了口气，偷偷朝旁边看了一眼。
塞西莉亚正望着他，“你故意的？”
“什么？”
“称呼。”
达瑞尔眨了眨眼睛，“习惯了。”
塞西莉亚没有再问。
她低头处理自己的材料，余光却仍然能够看见，斯内普走到另一张桌前，面无表情地拿起了一名学生切得太粗的材料，要求对方重新处理。
那名学生连忙放下手里的勺子。
达瑞尔则已经开始搅拌坩埚。
他搅了几下，忽然停住，翻开课本重新确认次数。等到需要加入豪猪刺时，他先看了看火焰，又回头看了一眼斯内普的位置。
随后，他十分谨慎地把火关掉。
切好的材料落入坩埚。
药液微微翻动，冒出一缕蒸汽。
达瑞尔盯着看了很久。
没有炸开，也没有冒出什么不该出现的浓烟。
他稍稍放松了一些，拿起勺子，按照最后的步骤慢慢搅动。
直到课程快要结束，斯内普再次走到桌边时，那锅药水总算呈现出了接近要求的颜色。
只是看起来比旁边那一锅浑浊了一点。
达瑞尔站在坩埚前，带着一点期待地看向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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