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异常的味道（2/2）
斯内普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低头看了一眼药液，又拿起旁边剩下的材料，检查切口和分量。那几块重新切过的豪猪刺确实比最初均匀了许多，砧板上也没有留下太多浪费的部分。
随后，他将目光重新移向坩埚，“颜色……”
达瑞尔的肩膀微微绷紧。
斯内普停顿了一下。
他像是又认真考虑了一遍，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接着说下去的地方。
“豪猪刺处理得还算仔细，加入的时机也正确。”
达瑞尔抬起头。
“格兰芬多加十分。”
附近几名学生的动作停了下来。
达瑞尔眼睛一亮，“谢谢教授！”
这一次，称呼倒是完全正确。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别急着高兴。颜色和澄清程度，都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好的。”
“把成品装好，写上名字。剩下的药液处理干净，不要留在坩埚里。”
达瑞尔答应得十分痛快。
斯内普没有再给自己留下需要解释那十分的机会，转身便走向了下一张桌子。
塞西莉亚望着他的背影，随后低头看了看达瑞尔的坩埚。
达瑞尔已经开始给小瓶贴标签。
羽毛笔划过羊皮纸时，他甚至显得比刚才切材料还要认真。
“十分。”
他低声念了一遍。
塞西莉亚伸手拿起自己的小瓶。
“恭喜。”
“谢谢。”
达瑞尔笑着抬头，随后又忙着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干净。
下课时，教室里重新响起了椅子挪动的声音。
斯内普站在讲台旁，提醒所有人记住作业，以及下一次课前需要准备的内容。几名已经把书包背起来的学生只好再次低头，将最后几句话匆忙记在羊皮纸上。
达瑞尔检查了一遍桌面，确认没有落下东西，便抱起课本走向门口。
经过讲台的时候，他还朝斯内普笑了一下。
斯内普没有回应那个笑容，只是看了看他袍子上沾到的一点材料碎屑。
达瑞尔低头把它拍掉，这才走出了教室。
塞西莉亚跟在他身后。
地窖外的走廊依旧凉飕飕的，刚刚下课的学生挤在门口，一边检查课表，一边讨论自己交上去的药水究竟能不能合格。
达瑞尔显然没有这种烦恼。他已经开始考虑，写信回家的时候，应该把魔药课得到十分这件事放在什么位置。
如果妈妈先看见这个，也许后面的几句叮嘱就会少一点。
“达瑞尔。”塞西莉亚走到他身旁，“听说，我们院长一向对格兰芬多很严格。”
达瑞尔看向她。
“是因为你爸爸，他才对你这么好吗？”
达瑞尔笑了笑，“也不全是吧。”
他将课本换到另一只手里，“西弗勒斯叔叔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
塞西莉亚安静地听着。
“而且，他刚才也说了，我的药水还有问题。”
“可是，他给你加了十分。”
“对。”达瑞尔点头，笑容重新明亮起来，“我也没想到。”
他说得太坦然，塞西莉亚反而没有立即接上话。
走廊里有几个人从他们身旁经过，衣袍擦过石墙。她向旁边让了一点，重新看向达瑞尔。
“你一直都叫他叔叔？”
“在家里当然这么叫。”
“那在学校呢？”
达瑞尔想了想，“他今天刚让我改。”
塞西莉亚看着他，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还没等她再说什么，前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达瑞尔。”
男孩猛地回过头。看清站在走廊另一边的人以后，他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
“卢娜妈妈！”
他抱着课本跑了过去。
卢娜刚刚从楼梯那边下来，见他跑近，便微笑着张开手臂，将他抱住。
达瑞尔往她怀里靠了一下。
她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又把他额前被蹭乱的头发拨开，“第一节魔药课怎么样？”
“棒极了。”达瑞尔回答得毫不犹豫，“西弗勒斯叔叔还给我的魔药加了十分。”
卢娜眨了眨眼睛，“十分？”
达瑞尔用力点头。
她看了他片刻，神情里渐渐浮起一点疑惑，“我记得，你对魔药好像不太擅长吧？”
达瑞尔脸上的笑容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课本，轻咳了一声，“卢娜妈妈，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卢娜没有继续追问那锅药水到底做得怎么样。
“是啊。”她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你妈妈非让我过来看看，你有没有闯祸。”
“我没有。”
这一次，达瑞尔回答得比刚才还快。
卢娜微笑着看着他。
达瑞尔想起那段被自己打断的开场白，眼神稍稍移开了一点。
至少，西弗勒斯叔叔没有说那算闯祸。
而且他还给自己加了分。
“正好，诺克提斯下一节也是魔药课。”卢娜继续说，“我就提前过来看看。”
达瑞尔抬起头，“他已经来了吗？”
“应该快到了。”卢娜说着，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你身后的女孩是谁？”
达瑞尔这才想起塞西莉亚。
她没有跟着一起跑过来，而是走到几步之外停下，手里抱着课本，安静地等他们说完话。
“她是……”
“布莱克教授，您好。”塞西莉亚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我是斯莱特林一年级的学生，塞西莉亚·瓦伦丁。”
她的声音清楚而有礼，脸上也重新带起了微笑。
卢娜望着她。
达瑞尔站在旁边，原本以为卢娜会像平时那样向新生问好，或者问问她是否习惯霍格沃茨的生活。
但卢娜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女孩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塞西莉亚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抱着课本的手臂稍稍收紧了一点。
卢娜轻轻抽了抽鼻子，“你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塞西莉亚怔了一下。
达瑞尔也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他们刚刚从魔药教室出来，袍子上确实还沾着一些材料混在一起的气味。
但卢娜仍然看着塞西莉亚，“你很生气吗？”
女孩的表情僵住了。
那一瞬间，原本自然的笑意停在脸上，仿佛她还没来得及决定，是应该继续微笑，还是先回答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她说。
声音仍然很轻，却比刚才慢了一点。
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准备来上下一节课的学生正朝这边走来。有人看见卢娜，向她打了个招呼，又从旁边绕过去。
塞西莉亚没有看那些人，她只是望着面前的女教授。
卢娜又打量了她一会儿。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没有责备，也看不出质问的意思。她像是只是发现了一件与眼前情景不太相符的事情，于是随口问了一句。
可塞西莉亚始终没有放松下来。她的指尖压在课本边缘，原本平整的书角被抵出了一道浅浅的弯折。
达瑞尔看看她，又看看卢娜，“卢娜妈妈？”
卢娜没有继续追问。她收回一些目光，手掌仍旧轻轻搭在达瑞尔的肩上。
塞西莉亚脸上的神情变了几次。她似乎想再解释些什么，嘴唇微微张开，最终却只低下了头。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她向卢娜点了一下头，又看向达瑞尔，“回头见。”
“回头见。”达瑞尔下意识地回答。
塞西莉亚转过身，抱着课本向走廊另一端走去。
她的步子不算快，经过迎面而来的学生时，还主动往旁边让了让。很快，那道银绿饰边的身影便拐过墙角，消失在了楼梯的方向。
卢娜目送她离开。直到女孩的身影不见了，她才微微皱起眉。
达瑞尔抬头看着她。
方才得分的高兴还没有完全过去，可这场简短的谈话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明明记得，刚才在教室和走廊里，塞西莉亚一直都在笑。
“卢娜妈妈，怎么了？”
卢娜望着那个已经空下来的转角，过了片刻，才轻轻摇头。
“可能是我搞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