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古魔王之间的战争（2/2）
泥土被掀起，巨大的阴影紧接着从尘土中扑了出来。
那是一头黑色巨龙，它收拢双翼，从低空向蓝光中的身影猛然俯冲。
卡莉希娅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然而，她的声音还没有传出去，另一头披着蓝色火光的巨兽已经跃起。
利爪在半空碰撞，鳞片映出刺眼的光。
两道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地，随即又在翻滚的魔力里改变了形态。
羽翼，獠牙，坚硬的甲壳。
他们甚至不再拘泥于维持某一种完整的形态。为了避开一次撕咬而化作飞鸟，在接近对手时变成利爪更长的猛兽，再在即将被抓住的瞬间重新散成雾气。
变形与咒语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躲在马车后的纽特探出了头，他原本正安抚着不安的夜骐，此刻却已经无法移开目光。
“梅林啊……”老人喃喃说道。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笔记本，手指碰到封皮，又被一声震响拉回现实。
一块碎石撞在不远处。
纽特缩了缩脖子，却很快又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那其中有些形态，他甚至只在残缺的记录与古老的图画里见过。而眼前的两个人，却能让它们在转瞬之间出现，再以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姿态继续战斗。
如果不是脚下的大地仍然在颤动，他几乎会忘记，自己正在观看一场足以致命的决斗。
十七岁的莫提斯始终没有开口。
他看得比孩子们更清楚。
老年的自己确实更擅长战斗。他的假动作更加自然，咒语的衔接也更隐蔽。有几次，看似仓促的后退，实际上都把对手引进了提前准备好的攻击里。
可那个只有十一岁模样的自己，承受住了。
本该耗费大量力量才能重新建立的护盾，在他身前一次又一次亮起。
被腐蚀的魔力被果断舍弃。
被击散的火焰重新汇聚。
他没有与老人比较每一次攻击究竟用了多少力量，而是在找到机会后，直接用更庞大的魔力将那些精巧的布置一并击碎。
达瑞尔悄悄靠近了一点，“爸爸。”
十七岁的莫提斯低头看他。
“他们谁会赢？”
少年重新看向战场，过了片刻才回答，“短时间内，还分不出来。”
达瑞尔抿了抿嘴。
莫提斯看着一面刚刚被黑红色雾气吞没、随即又重新亮起的蓝色屏障，慢慢补充，“不过，多半是年轻的那个我。”
“因为核心吗？”
莫提斯点头，“他的魔力几乎无穷无尽，老年的那个我，耗不过他。”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停在远处那个白发苍苍的身影上。
没有融合秘库。
没有完成身体的改造。
靠一百多年不断抽取别人的情绪，才积攒起足以与核心抗衡一时的力量。
即使如此，仍然只能看着自己一点点落入下风。
十七岁的莫提斯缓缓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他曾经想过许多种逃离秘库以后的生活。
没有一种，是眼前这个样子。
另一边，塞西莉亚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她站在众人身后，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每一次黑红色的魔力升起，都让她想起老人看向自己时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任何她期待过的亲近。
没有对后代的怜惜，也没有对她所受委屈的理解。
只有恨。
她原本只是想让祖先留下来。想让自己的家族不再被遗忘，想得到那些她曾经隔着长桌、隔着走廊，羡慕又愤怒地看着的东西。
可如今，城堡没有了，保护区没有了，连大片土地都已经变成了无法生存的荒原。
两个本不该相遇的莫提斯，正在她面前厮杀。
她忽然不敢再去想，假如那个老人最后赢了，会怎样对待自己。
塞西莉亚缓缓往后退了一小步。
没有人注意她。
战场上的变化，已经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同一个方向。
老年的莫提斯开始后退。
起初，只是落点比先前远了一些。
随后，他不再主动用黑雾包围对手，而是把更多力量留在自己身边，用来挡住接连落下的雷霆与火焰。
他仍然能够看出对方的破绽，可并不意味着还有足够的余力去抓住。
他刚刚避开一道雷电，下一道蓝色火浪便已经逼近。
他抬起魔杖，黑红色的屏障艰难地撑开，边缘却在不断颤抖。
十一岁的莫提斯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整洁。
衣袍上多了几处破损，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侧沾着一小片灰尘。
但他的呼吸始终平稳。
杖尖的蓝光，甚至比最初更加明亮。
“再来。”他冷静地说道。
老年的莫提斯咬紧了牙。
黑红色的魔力骤然回收，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团浓重得几乎看不透的光。
他不再尝试绕开护盾，也不再布置任何诱使对手犯错的陷阱，所有还能调动的力量，都被他压进了这一次攻击。
黑红色的洪流轰然向前。
十一岁的莫提斯抬起守护者之杖，蓝光迎面撞了上去。
大地猛烈地震动起来。
交汇处的光芒不断膨胀，周围的碎石被抬离地面，在半空中一点点碎裂。黑红色的纹路试图钻进蓝光深处，却刚刚蔓延开来，便被不断涌出的古代魔力冲散。
老人死死握着魔杖，他的手臂开始颤抖。那股曾经支撑他统治整个魔法界的力量，此刻正在以他无法补充的速度消耗。
下一刻，黑红色的光骤然断开。
轰鸣声里，他身前最后一层屏障碎裂，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踉跄。
他试图站稳，膝盖却再也无法支撑身体。
老年的莫提斯跌坐在地上，掌心撑住冰冷的碎石，胸口剧烈起伏。
风重新吹进了这片空地。方才无处不在的雷霆、厉火与黑雾渐渐消散，只剩下尚未熄灭的几点蓝光，在荒土上明明灭灭。
脚步声响起，十一岁的莫提斯穿过飘散的尘土，来到老人面前。
他的袍角已经破了，衣袖上也留下了战斗的痕迹。
可他举起魔杖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结束了。”
守护者之杖指向那张与自己相似、却已经被岁月和怨恨改变的脸。
莫提斯垂下目光，声音平静。
“你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