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意外的地点（1/2）
塞西莉亚说了很久。
起初，她还在留意几个人的神情，试图判断他们会不会相信自己。
可渐渐地，她顾不上那些了。
那些从笔记里读到的事情，在家里偶尔听见的名字，还有回到英国以后亲眼见到的一切，争先恐后地从她嘴里涌了出来。
她说古魔王在一百多年后重新出现。
说那些已经被许多人当作理所当然的规矩，怎样在他的干预下被推翻。
说魔法部的新法案，公开的考试，以及不再需要先得到某个家族许可才能买到的珍贵材料。
她也说到自己的家族。
阿斯特蕾雅，安布罗斯，母亲，还有那些从来没有被写进布莱克家族挂毯里的名字。
讲到后来，她的语速越来越快。
她说自己找到那半本笔记时，有多么震惊；说来到霍格沃茨以后，看见卡莉希娅他们与教授熟稔地打招呼时，心里有多么难受。
她甚至没有再隐瞒自己做过的事情。
偷走笔记，控制苏珊，欺骗卡莉希娅。
还有那些被她改变的世界。
说到荒芜的大地与苍老的莫提斯时，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可这一次，她没有停下，而是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一点点说完。
房间里没有人打断她。
塞巴斯蒂安已经把魔杖收了起来。
奥米尼斯安静地坐着，手指搭在手杖上。
阿米特有好几次似乎想问些什么，却都在看见少女的表情后，把问题重新咽了回去。
帕比始终看着她，直到塞西莉亚终于停下来，屋里才重新响起椅子挪动的轻微声音。
塞巴斯蒂安深吸了一口气，“莫蒂还真是……”
他停顿了很久，似乎找不到一个足够合适的词，来形容刚刚听到的一切。
奥米尼斯却轻轻笑了笑，“我觉得挺好。”
塞巴斯蒂安转头看他。
“我是说后来的那些变化。”奥米尼斯解释，“至少，纯血、混血，还有麻瓜出身的人，不必再因为这些东西，被规定应该过怎样的生活。”
他的手指在杖柄上慢慢摩挲了一下，“如果真能做到，那很了不起。”
塞西莉亚没有接话。
阿米特的目光则又一次落在了她胸前的时间转换器上，他已经盯着那个东西看了很久。
“无视唯一性……”阿米特低声念着，眉头越皱越紧，“我以后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其他人。
“可说实话，我现在连唯一性究竟是什么，都没有完全弄明白。”
塞巴斯蒂安看了他一眼，“那你最好喝一点福灵剂。”
阿米特张了张嘴打算还击，最终还是没有在这个时候和塞巴斯蒂安开始日常的争吵。
帕比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塞西莉亚的头发。
少女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原本已经准备好被责问。
即使不被赶出去，至少也该有人问她，究竟为什么敢做出那些事。
可帕比的手很轻，那种带着怜惜的动作，反而让她忽然不知道该怎样面对。
帕比没有说话，只抬头看向三个朋友。
奥米尼斯先站了起来，“我们在外面等。”
塞巴斯蒂安看了看塞西莉亚，又看了看帕比，最后也跟着起身。
阿米特临出门前，忍不住又朝那枚时间转换器看了一眼，随即被塞巴斯蒂安轻轻推了出去。
门缓缓合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帕比把一张椅子拉到塞西莉亚面前，慢慢坐下，“抱歉。”
塞西莉亚抬起头。
帕比望着她，“因为我的选择，让你这么痛苦。”
少女攥紧衣角，这声道歉并没有让她轻松。
相反，那些刚刚被长篇讲述压下去的情绪，又一次从胸口涌了上来。
“所以，为什么？”她的声音仍然带着不甘，“那些本来都应该属于您，属于您和他的孩子，属于我们家，不是吗？”
帕比没有急着回答，她看了一眼塞西莉亚脖子上的时间转换器，才轻声说道，“首先，莫蒂必须回去，如果他继续留在这里，就会被时间抹除。”
她稍稍停顿，“这一点，你现在应该很清楚了。”
塞西莉亚的呼吸一滞。
那种来自世界的排斥，还依旧存在。
古代魔力护着她，让她暂时能够停留，可那份不属于这里的感觉，仍然像藏在衣服里的一根细刺，时时提醒着她。
她当然知道。
她在那片荒原上等待魔力耗尽时，甚至不敢去想第二天醒来，自己是否还会存在。
“但是……”塞西莉亚抬起头，“如果您告诉他，您和他有一个孩子，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帕比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怎样不一样呢？”
塞西莉亚张了张嘴。
帕比没有逼她回答，只继续说道，“他会更难离开，也许会继续找办法，觉得只要再试一次，再多留几天，就能找到留下来的机会。”
她低头看了看覆在小腹上的手。
“可时间不会因为我们舍不得，就一直等着他。如果他最后还是不得不走，那么这件事，就会变成他永远放不下的愧疚。”
塞西莉亚猛地抬起手，“可是这不公平！”
她的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尖锐。
“为什么要您一个人承担这些？为什么要让您和孩子留在这里，让他什么都不知道地离开？”
帕比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轻轻摇头，“对我来说，很公平。”
塞西莉亚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为什么？”
帕比笑了，那笑容里仍然有刚刚告别过的难过，可当她想起那个名字时，眼睛却亮了起来，“因为我爱他啊。”
塞西莉亚准备好的争辩，忽然停在了嘴边。
帕比的声音很轻。
“莫蒂对我来说，意味着很多很美好的事情。但不是古魔王这个称呼，也不是魔法史上会怎么写他。”
她望向房间中央，少年离开时站着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小片空地。
“我记得的是，他会陪我去找那些被偷猎者抓走的神奇动物。有时候嘴上嫌麻烦，走得却比我还快。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总会先看看我在哪里。”
帕比说到这里，嘴角又弯了一下。
“他有时候确实很吓人。尤其是生气的时候，看起来好像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可相处久了就会知道，他没有看起来那么冷。”
塞西莉亚沉默地听着。
这与她在笔记里读到的那个名字不同。
她知道古魔王做过什么，知道他的血脉意味着什么，也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敬畏布莱克家族。
可帕比说起的，却都是很小的事情。
小到她从前几乎不会在意。
“我爱的，就是那样的莫提斯·布莱克。”帕比重新看向她，“能够和他一起生活，当然很好，我也憧憬过。”
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得毫不在乎。
塞西莉亚看见她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又慢慢放松。
“可是，如果我做不到，也不代表我希望他以后过得不好。我不想让他每一次高兴的时候，都先想起自己亏欠了什么。至少，我愿意为他作这个选择。”
塞西莉亚的目光落在帕比的小腹上。
“可是，我们呢？”她仍然不肯轻易放下那个问题，“您肚子里的孩子，也会这样想吗？”
帕比安静了一会儿，“我现在当然不能替她回答。”
塞西莉亚抬起头。
帕比看着她，语气仍然温和。“但按照你的说法，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一生。还有你的外公，莫蒂醒来的时候，你外公还活着，对吗？”
塞西莉亚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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