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达芙妮的商业指导（1/2）
马尔福庄园的会客室里，茶已经换过一轮了。
银制茶壶停在桌子中央，壶嘴还冒着细细的热气。德拉科面前的茶杯却始终没有被碰过。他坐在扶手椅上，看着达芙妮一张接一张地翻动那些羊皮纸，神情越来越不自然。
每翻过一张，她就会把其中一处折起来。
莫提斯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几乎没有哪张纸幸免于难。
“德拉科。”达芙妮终于抬起头。
德拉科坐直了一点。
“你不能总是随便找一些投资项目。”她把最上面的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手指按在一行写得格外漂亮的字上，“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
德拉科看了一眼。
那份介绍昨天送到他手里时，他还觉得颇有说服力。可同样的字，此刻被达芙妮的手指按着，似乎突然就失去了原本的可信程度。
“我没有随便找。”他解释道，“这些人都谈过好几次了。”
“我看得出来。”达芙妮翻到下一页，“否则你也不会连他们打算用什么材料装饰接待室都知道。”
德拉科张了张嘴，随后转头看向妻子。
阿斯托里亚坐在他旁边，正把一小块方糖放进茶杯里。察觉到丈夫求救的目光，她轻轻叹了口气，放下银匙，“姐姐，他不是故意的。”
德拉科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只是单纯有点傻。”
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
德拉科慢慢转过头，“你这是在帮我说话吗？”
莫提斯没能忍住，嗤笑了一声。
德拉科立刻看向他，“有什么好笑的吗？”
“没有。”莫提斯端起茶杯，挡住嘴角，“当然没有。”
德拉科怀疑地盯了他片刻，显然不相信这句话。
达芙妮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翻阅那些材料。她没有提高声音，可纸页每响一下，德拉科就会不由自主地向桌子上看一眼。
莫提斯觉得，自己今天大概并不适合坐在这里。
阿斯托里亚把他们请来时，说的是有几件家族事务想请姐姐帮忙看看。他当时没有多想，到了这里才发现，所谓的“几件”，已经厚得可以拿来垫高一张摇晃的桌子。
“莫提斯。”德拉科终于再次开口，“你能不能管管你妻子？”
达芙妮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德拉科显然还没有察觉，“她这样让我很没有面子。”
莫提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达芙妮，伸手从那摞羊皮纸中抽出一份，决定先替这位老朋友找一点可以挽回局面的东西。
前两份他都没什么兴趣。
直到一幅画着炼金装置的图纸出现在眼前，他才停下来，“这个工坊看起来挺有趣的。”
德拉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莫提斯把图纸转向达芙妮，“提纯魔力结晶。这个有什么问题？”
达芙妮看着他，缓缓揉了揉眉心，“莫提斯，有趣不代表能盈利。”
“但这个想法确实不错吧？”
“想法不错。”她并没有否认。
德拉科刚想开口，就见她把后面的说明翻出来，放到了两人中间。
“可从一个想法到能稳定制作出来，中间还有很长一段路。这里自己都写着，目前的样品不稳定，损耗也没有解决。”
莫提斯低下头，看着那些被她划出来的句子，“这些问题可以继续研究。”
“当然可以。”达芙妮说，“他们可以向魔法部申请研究经费。等到方法成熟，确认可以量产以后，我们再讨论投资工坊、采购材料和扩大生产。”
她看向德拉科。
“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用马尔福家族的钱，替他们承担整个研究过程。”
“可那样我们就能占据更多份额。”德拉科终于抓住机会，把自己最看重的理由说了出来，“如果真能成功，之后再进去的人，和一开始就支持他们的人，拿到的条件肯定不一样。”
达芙妮点了一下头，“如果成功的话。”
德拉科的表情僵了僵。
“那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成功吗？”她指向那份介绍末尾，“明年？五年以后？还是几十年以后？”
德拉科看着她，没能回答。
“这份材料里连下一步做到什么程度、花多少钱都没有说明白，你就已经在考虑之后能拿到多少份额了。”达芙妮把羊皮纸推回去，“如果需要几十年，你准备一直替他们付钱吗？”
德拉科张了张嘴。
莫提斯却仍然看着那幅图。
几根线条连接着几个形状不同的容器，旁边密密麻麻地写着魔文。他顺着其中一处看下去，忽然觉得这个办法或许真能做些有意思的东西。
“要不，我替他付一半？”
达芙妮转过头。
莫提斯抬起眼，发现她正盯着自己，“怎么了？”
“我是请你来帮我劝他的。”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怎么反而开始帮他了？”
德拉科原本刚刚坐直，闻言又慢慢靠回了椅背。
莫提斯干咳两声，将手里的图纸放下，“我的意思是，可以再看看。”
达芙妮没有移开目光。
莫提斯转向德拉科，神情十分认真，“德拉科，达芙妮说得对。”
德拉科看着他。
这一回，他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直接翻了个白眼，“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解释以后，我觉得确实有道理。”
“莫提斯，你不能怕她。”德拉科压低了一点声音，却显然低得不够，“你才是族长，你应该有一点威严......”
阿斯托里亚放下了茶杯，瓷杯与托碟碰在一起，轻轻响了一声。
“德拉科。”她脸上带着一个温和的笑容，“你刚才在说什么？我好像没有听清。”
德拉科立刻摇头。
“没有，没有。”他坐端正了些，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羊皮纸，“我是说，姐姐英明。”
这一次，莫提斯及时把茶杯送到了嘴边。
但从德拉科看向他的眼神来看，他显然还是没能把笑意藏好。
离开马尔福庄园的时候，达芙妮仍然有些生气。
她把披风的领口拢好，一边沿着石路往前走，一边摇头。
“如果不是阿斯托里亚和斯科皮，我就看着他破产。”她停了一下，像是怕身边的人没有听出自己的认真，“真的。”
莫提斯点点头，“嗯，我知道。”
“他每次拿来的东西，听起来都很好。什么从来没有人发现的商机，什么错过这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我真怀疑他是不是只看了介绍的第一段。”
“也许还看了最后一段。”
达芙妮转头看他。
莫提斯解释道，“毕竟那里通常写着预计能赚多少。”
达芙妮愣了一下，随即气恼地笑出了声，“你还替他找理由。”
“我没有。”莫提斯伸手替她拢住被风吹起的一角披风，“我今天不是很配合吗？”
“你甚至准备替他出一半的钱。”
“那是个意外。”
达芙妮显然不接受这个解释，“如果不是阿斯托里亚每次都先把那些项目拿给我看看，他早就该搬到乡下去了。”
莫提斯想象了一下德拉科站在一间小屋前，仍然坚持向人介绍马尔福家族历史的样子，嘴角不由得扬了起来。
随后，他的目光落回达芙妮脸上。
她还在皱着眉，认真数落着那几份材料里的漏洞。说到某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时，她会转过头来，仿佛不能理解为什么德拉科连这一点都没有发现。
莫提斯看着她，忽然又笑了一声。
达芙妮停下来，“怎么了？”
“没什么。”
“你明明在笑。”
莫提斯没有否认，他望着她，语气慢慢柔和下来，“只是忽然想起，当年在马尔福庄园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达芙妮的神情变了，“你怎么又……”
“那时候你说一句话，都要先想好久。”
莫提斯看了一眼身后的庄园。
庭院、树篱、远处的窗户，都与他的记忆相差不大。偏偏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已经能把德拉科训得连茶都顾不上喝了。
他忍不住继续说道，“我真没想到，那个一说话就结巴的姑娘，有一天会坐在这里，问得德拉科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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