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后卡莉希娅时代（2/2）
奥列斯特回答得十分顺畅。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达瑞尔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原来如此。”
“别把事情说得那么难听，我们是朋友。”
“我还没开始说难听的。”
斯科皮抬手揉了揉额头。
雷瑟斯倒是没有立刻反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糖袋，发现里面已经只剩下几颗，便把袋口重新折好。
达瑞尔望向黑板上那行郑重其事的字，忽然有些想念大姐。
至少卡莉希娅每次开会时，总会先拿出一件她认定非做不可的事情。至于那件事究竟值不值得做、做完之后会不会挨骂，通常是霍林斯需要考虑的问题。
奥列斯特现在倒好，连具体想干什么都没说，就已经先替自己的时代起好了名字。
“我姐毕业的时候应该说过了。”达瑞尔提醒道，“不会有人能在惹麻烦这个领域超过她。你这是图什么呢？”
“我又没说只会惹麻烦。”
“那你打算做什么？”
奥列斯特顿了顿，看向黑板，又看向他们，“首先，我们得确定，大家愿不愿意一起参与。”
斯科皮望着他，“也就是说，你还没想好。”
“想法总是可以慢慢完善的。”
奥列斯特把粉笔放到一边，显然决定暂时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他拉开椅子，在雷瑟斯旁边坐下，神情忽然变得十分诚恳，“这样吧，如果你愿意帮我，我每周都去蜂蜜公爵给你买糖。”
雷瑟斯抬起头，“每周？”
“每周。”奥列斯特点头，“而且，绝对不告诉秋阿姨。”
雷瑟斯的眼睛亮了起来。
达瑞尔心里那一点微弱的希望，在看见这个表情时彻底消失了。
果然，雷瑟斯把原本收起来的糖袋又拿出来，十分大方地推到了奥列斯特面前，“那您有什么吩咐，直接告诉我就行。”
斯科皮转过头，看着他。
达瑞尔则缓缓捂住了脸，“你的立场呢？”
雷瑟斯认真想了一下，“我觉得，朋友之间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
“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奥列斯特显然很满意，他从袋子里拿了一颗糖，转而看向达瑞尔，“至于你，我也想过了。”
达瑞尔把手放下来，“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可以给你创造一个和卡瑟瑞单独相处的机会。”
雷瑟斯刚刚准备继续吃糖，听见这句话，动作也停住了。
达瑞尔看着奥列斯特，半天没有说话。
“怎么样？”奥列斯特问。
“你在胡说什么？”达瑞尔无奈地摊开手，“我对你妹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他说完，目光轻轻一转，落在了斯科皮脸上，“你说对不对，斯科皮？”
斯科皮的耳朵慢慢红了。
奥列斯特皱起眉，看了看达瑞尔，又看向自己的朋友，“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斯科皮坐直了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我觉得，卡瑟瑞的事情，应该让她自己决定。”
达瑞尔靠回椅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雷瑟斯默默拿起一颗糖，没有急着放进嘴里。
奥列斯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一件比黑板上那几个字更加重要的事情。
他正准备追问，有求必应屋的大门却猛地被推开了。
“抱歉，我来晚了！”
埃弗瑞娅站在门口，头发因为赶路有些凌乱，脸颊也红扑扑的。她一只手扶着门，另一只手还攥着书包带，显然刚刚走得很急。
达瑞尔看见她，原本放松的肩膀立刻重新绷紧了。
奥列斯特却先一步开口，“你怎么这么慢？”
埃弗瑞娅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实在抱歉，我在路上碰到了麦格教授。”
她走进屋里，似乎并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妥，“为了躲开她，稍微花了一点时间。”
雷瑟斯把糖放了下来。
斯科皮也抬起了头。
达瑞尔盯着妹妹，心里那种熟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你又干了什么？”
埃弗瑞娅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我什么都没干啊。”
没有人说话。
她看了看几个哥哥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有点赶时间。”
达瑞尔深吸一口气，“那么，你是怎么躲开麦格教授的？”
“让那些盔甲帮忙拦了一下。”埃弗瑞娅说得十分自然，“它们一直站在那里，我想，稍微动一动应该也没关系。”
斯科皮的嘴角微微抽动。
雷瑟斯慢慢转过头，看着她，“那些，是指多少？”
埃弗瑞娅把书包放到最近的一张椅子上，认真回忆了一下。
“大概……”她抬起眼睛，“整个一层楼吧。”
圆桌旁安静得能听见糖纸轻轻展开的声音。
奥列斯特张了张嘴。
达瑞尔则看向门口。
这时，他们终于听见外面传来的一点动静。
铠甲碰撞后的余音仿佛还在远处的走廊里回荡，间或夹着几声沉重的金属落地声。接着，那些声音慢慢停了，只剩下越来越近的脚步。
埃弗瑞娅似乎这才发现，哥哥们的神情不太对，“怎么了？”
斯科皮缓缓站起身，“我想，我们最好赶紧走。”
“为什么？”
“因为你不能让一整层楼的盔甲去拦麦格教授，然后指望她觉得，你只是有点赶时间，何况我们还是在夜游。”
埃弗瑞娅眨了眨眼，她显然正在认真考虑这个自己刚才没有想过的问题。
达瑞尔却已经不再看她了，他的视线越过妹妹的肩膀，停在那扇仍然敞开的门前，“我觉得，已经晚了。”
斯科皮僵住了。
雷瑟斯悄悄把糖袋塞回口袋。
奥列斯特也顺着达瑞尔的目光望过去，脸上那一点因为会议终于来齐了人而产生的兴奋，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麦格教授站在门口。她的脸色铁青，手里的魔杖还没有收起来。那副神情让屋里的每个人都十分清楚，刚才那一整层楼的盔甲，大概没有给她留下什么愉快的印象。
埃弗瑞娅终于回过头。
“麦格教授。”她的头发在一瞬间褪去了鲜亮的粉色，“您怎么也过来了？”
没有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麦格的目光先落在她身上，随后缓缓扫过圆桌边的几个人。
斯科皮低下了头。
雷瑟斯也低下了头。
达瑞尔原本想解释自己只是被叫来的，可想到这样的解释自己已经说过太多次，最终还是暂时放弃了。
麦格的视线最后停在黑板上。
那行字写得很大。
后卡莉希娅时代。
奥列斯特站在黑板旁边，第一次真切地希望自己刚才没有把粉笔字描得那么清楚。
斯科皮轻轻叹了口气，用几乎只有身边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就说，你不该叫她。”
奥列斯特轻咳了一声。他看了一眼门口的麦格，又看向仍然显得有些茫然的埃弗瑞娅。
不知为什么，尽管眼前的局面怎么看都不算乐观，他心里却还是升起了一点难以压下去的赞赏。
最后，他低声回答，“但是，我觉得埃弗瑞娅棒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