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夜袭与反夜袭(2/2)
李云龙把这两条情报拼在一起,得出了一个判断:木村的特种中队只是先锋,后面还有大部队。筱冢这次不光是派了山本的第二中队来复仇,而是同时调动了常规部队,做的是双重准备——木村如果能突袭成功炸开城墙,后面的大部队立刻发动总攻;木村如果失败了,大部队也能凭借兵力优势正面压上,通过消耗战拿下平安城。石匣子的铁矿固然重要,但筱冢更想要的是平安城。拿下平安城,整个晋西北八路军的防线就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筱冢的部队就可以从这个缺口穿插进去,威胁旅部和师部的后方。
李云龙把这个判断告诉了赵刚。赵刚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地图前,用红色铅笔在平安城外围画了一个弧线,弧线从河源县方向延伸到太原方向,把平安城北面和东面全部圈了进去。然后他放下铅笔看着地图,眉头拧成了结。红圈圈住的范围里公路纵横交错,鬼子的机动优势能充分发挥。而独立团的兵力只有一千人,要在这两条线上同时布防,兵力根本不够——平均每条防线只能分到两三百人,而鬼子一个大队的兵力就是独立团的两倍以上。
“兵力不够。”赵刚说,“如果鬼子从两个方向同时进攻,我们最多能守住东面,北面可能要丢。除非找旅部要援兵——但旅长那边兵力也紧张,能不能抽出来还两说。就算能抽出来,援兵赶到也需要两天时间,木村的部队现在已经在城外了,他未必会等援兵来了再动手。”
“旅部的援兵能要就要,但咱们得做好靠自己顶住的准备。”李云龙用烟袋锅子敲了敲地图上的平安城,“木村昨晚的试探失败之后,按他的作战风格应该在重新评估——他不会等太久,最多一两天就会发动下一次攻击。这次不会有试探,应该是全力进攻。”
他把张大彪和沈泉叫过来,重新调整了防御部署。东门方向仍然是一营的主防区,但北面城墙的防守力量需要加强——沈泉从二营抽出一个连增援北城墙,南门的防线暂时收缩,只保留一个排的兵力加一挺重机枪。三营作为总预备队,一分为二——一半留在城内负责机动支援和要害目标守卫,另一半拉到东门后面作为二线预备队,随时准备在城门被突破时冲上去堵缺口。修械所和弹药库的守卫不能动——木村的目标仍然是这些地方,哪怕外围打得再热闹,这两个地方的守卫排不能离开岗位半步。好在已经提前把贵重零件转移到了地窖,就算修械所的房屋被炸了,核心技术底子还在。
特战分队的任务不变——继续在城外保持侦察,扩大侦察半径到十五里以上。魏和尚在昨晚的防御战中一直没有露面,其实他本人一直带着猫头鹰和猴儿埋伏在城外的一道山沟里,全程观察了木村爆破班的行动路线和撤退方向,为今天的情报提供了最关键的信息——木村营地的位置和鞋印情报都是他带着人摸上去发现的。李云龙给他的新命令是:尽全力摸清后面大部队的动向,尤其是太原方向南下的那支鬼子大队,搞清楚它的兵力规模和行军速度。
一切安排妥当,李云龙到灶房吃了碗面条。老王头知道团长打了一夜没吃东西,特意和面现擀的面条——不是杂合面,是纯白面的,浇头是昨晚剩的兔肉汤炖萝卜。他蹲在灶房门口呼噜呼噜吸着面条,滚烫的面汤喝下去才觉得身上的冷意消了几分。虎子蹲在旁边啃着窝头配咸菜,不时抬头看一眼城外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他虽然是警卫员,但昨晚那种特种作战的场面还是让他有些紧张。李云龙看他这副样子,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紧张什么?木村的命也是肉做的,子弹打进去也流血红。鬼子又没多长两个脑袋,该打还是打。你小子也是老兵了,别跟新兵似的。”
虎子缩了缩脖子,辩解了一句“我不是紧张”,然后把窝头三两口塞进嘴里,跑回去擦李云龙的驳壳枪了。
第二天凌晨,木村再次动手了。这次他选的时间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天上没有月亮,星光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能见度不到五十米。这种天气条件下,守军的视距极其受限,而木村的人经过夜间作战专门训练,暗光下的视力比普通士兵强得多。沈泉在南门外主路上布置的那个诱敌缺口真的起了作用——木村果然选择从这里作为突破口。但木村不是直接冲进缺口——他的作战方式远比这复杂。
南门方向的哨兵最先听到的是东面和北面同时传来的爆炸声。木村在东门和北门各布置了一个爆破小组作为佯攻,两边的爆破手同时在城墙根下引爆了小装药炸药——不是用来炸塌城墙,炸药的装药量不够,冲击波连城砖都没震掉几块。爆炸制造的火光和巨响吸引了城墙上机枪手的全部注意力,东门和北面的轻重机枪立刻朝爆炸方向猛烈射击,枪声在夜空中响成一片,曳光弹划出的弧线交织在城墙上空形成了密集的火网。
但在南门方向,木村的主力——大约四十人——分成两个攻击组,趁着东面和北面的爆炸声掩盖了脚步,悄无声息地从两侧包抄了南门外的防御阵地。他们的动作极快,守军布设在南门外主路两侧房屋里的重机枪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从侧后摸上来的鬼子突击组用冲锋枪扫射压制住了。一个突击组使用MP38冲锋枪对着一营三班的机枪掩体打了一整个弹匣的连续射击,子弹穿透了沙袋胸墙的缝隙,机枪手的左臂被子弹擦伤,鲜血顺着手腕淌到握把上,但他用右手继续压着扳机朝正面扫射,直到副射手撕开急救包给他包扎时才注意到他整条左臂的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
南门外两侧房屋的争夺成了这场战斗的焦点。木村的主力突击组冲进房屋后,与守军在狭窄的室内展开了近距离交火。双方的距离近到几乎可以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冲锋枪和驳壳枪在室内互射,枪口焰在黑暗的房间里一闪一闪地照亮了土墙上斑驳的弹孔和溅洒的血迹。独立团的战士在室内使用手榴弹的风险极大——狭小空间里手榴弹的破片反弹会伤到自己人,只有少数老兵敢在室内使用减装药的手雷。但木村的人携带了专用的室内攻坚手雷——装药量更小但破片更密集,爆炸范围精准控制在三米以内,显然是专门为室内清剿设计的。
守在南门外房屋里的是一营三连的两个班。机枪班负责正面火力封锁,步兵班负责侧翼掩护。木村的主力冲进来时,步兵班还没来得及从房屋后门撤出就被堵在了里面。副班长是个从平安城防御战打过来的老兵,姓周,外号周大牙——他少了两颗门牙,是去年巷战时被鬼子的枪托砸掉的,但他仍然坚持在一线。木村的人从前后门同时冲进来时,周大牙知道常规手段守不住了,果断下令撤出。他自己留在最后掩护,用驳壳枪和手榴弹交替封锁前后门。他在一个房间里守了将近十分钟,打光了三个弹匣,扔出去两颗手榴弹,独力拖住了木村一个班的突击进度,直到全班的战友全部从后窗撤出之后他才翻身跳出窗外。落地时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右小腿,他在地上滚了一圈趴在冻土上,回头朝屋里扔了最后一颗手榴弹。手榴弹在屋内爆炸,炸塌了半面土墙,砖石和木屑砸下来封住了门口,鬼子暂时被堵住了。战友把他拖回了城门内侧的街垒后面,卫生员给他包扎时发现他的小腿上炸开的伤口里嵌着子弹的碎片,弹片削断了胫骨旁边的肌肉但没伤到骨头,血流得把棉裤整个裤腿都浸透了。
沈泉在南门城楼上指挥战斗。他判断出南门是木村的主攻方向后,立刻下令城门内侧的预备排全部压上去,在南大街和城墙根之间的巷子里与木村的人展开了逐屋争夺。沈泉的巷战经验在独立团是数一数二的——他把预备排分成三个战斗小组,每组四人,前两组交替掩护前进,第三组专门负责清扫已被突破的房屋。一个战斗小组利用城墙根下的暗渠作为移动通道,绕到了木村侧翼,突然出现在两个鬼子突击手身后不到二十米的位置,用步枪近距离攒射。两个鬼子同时中弹倒地,其中一个在倒下时手里的冲锋枪朝天打了一个连射,子弹打在城墙砖上溅起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另一个鬼子倒地之后从腰间拔出手雷试图拉火,被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战士一刺刀钉穿了手腕钉在冻土地面上,惨叫声在南城墙根下回荡了许久。
张大彪听到南门方向枪声密集,主动派出一个排从东门方向往南门增援。这个排沿着城墙内侧的通道快速移动,在城墙根下与木村侧翼掩护的一个小组遭遇。双方在狭窄的城墙通道里迎面撞上,距离不到十米,几乎同时开火。子弹在通道里横飞,打在城砖上反弹的跳弹发出尖锐的啸声。一个战士被跳弹打中了肩膀,他骂了一声继续往前冲,一边冲一边用步枪射击,拉栓和扣扳机的动作在剧烈奔跑中依然保持着训练时的节奏。
南门的逐屋争夺战打了将近一个时辰。木村在城门外丢下了好几具尸体,但他始终没有放弃攻击——即便是逐屋撤退,他的队员依然保持着高强度的火力压制,互相掩护交替后退,不给独立团追击的机会。每退出一间房屋他们就在屋内布置绊发雷——用手雷和钢丝自制的简易诡雷,钢丝从门框这边拉到那边,推门就炸。独立团有两个战士在清扫房屋时被这种诡雷炸伤。沈泉发现了木村的手法之后,立刻传令下去:追击时不要直接推门,用刺刀挑开门板或者从窗户翻进去,先确认屋内没有绊线再进入。安全起见,每个房间进去之前先扔一颗手榴弹进去探路。
就在南门激战正酣的同时,修械所方向传来了枪声。木村在正面进攻的掩护下,派出了一个小型渗透小组——一共四个人——从西面城墙一处因年久失修而结构松动的位置翻进了城内。这处城墙有一道裂缝,是王怀保在检查城墙时已经发现但还没来得及修补的位置,用几块木板临时封住了。木村显然是通过连续两个晚上的试探和观察发现了这个位置——昨晚北城墙的两个渗透队员虽然被击毙了,但他们在攀爬过程中已经观察到了西面城墙的裂缝位置,并通过某种方式传递了情报。
四个鬼子渗透进来之后直奔修械所方向。他们避开了城墙上的哨兵,沿着西大街的墙根阴影快速移动,避开了主要路口。但他们无法避开修械所外围的第一道防线——三营守卫排布置的流动巡逻哨。巡逻哨带着的土狗在鬼子接近修械所外围约八十米时就开始狂吠,叫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守卫排长立刻命令修械所屋顶上的重机枪朝土狗狂吠的方向开火——重机枪的子弹穿透了临街房屋的土墙和木板门窗,封锁了修械所前面整条街道,在街道上打出了一片密集的弹幕。四个鬼子发现目标已有防备且火力密度远超预期,没有硬冲,果断转向弹药库方向,但弹药库外围的第二道防线同样严阵以待——守卫排根据李云龙预先的设计,将重要物资分散存放,弹药库外围五十米内的易燃物已全部清理干净。鬼子试图接近弹药库墙基安放炸药时,发现周围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隐蔽接近的遮蔽物——原本堆在弹药库旁边的柴火堆和旧木料早已被清理一空,只剩下光秃秃的冻土地面。弹药库屋顶的哨兵用探照灯照到了匍匐接近的鬼子爆破手的脚踝,一个短点射打过去,爆破手的大腿被打了个对穿,拖着伤腿试图爬走,被冲上来的守卫排战士用枪托砸晕生擒。
渗透小组中最终只有两人成功逃脱,消失在城西错综复杂的小巷中,另外两人一死一俘。修械所的墙体上多了几个弹孔,但主体结构完好无损,车床还在平稳地转动——老郭在枪响之后并没有停止工作,他把车床搬到了修械所最里间的墙角里,用沙袋围了一圈,自己和石铁匠蹲在沙袋后面继续车零件。石铁匠问他怕不怕,老郭头也没抬地说:“怕什么——咱们有重机枪在屋顶上守着,鬼子能冲进来算他本事。这颗引信壳体还差最后一道车削工序,天亮之前得赶完。”
天亮时分,枪声渐渐停了。木村的部队撤出了南门外区域,消失在城外的山沟里。沈泉派人清扫南门外的战场,发现了鬼子的尸体中有一个佩戴中尉军衔的军官——这是木村中队的副中队长,在南门外房屋争夺战中被周大牙最后那颗手榴弹炸死的,半面土墙塌下来时把他压在了把南部手枪。这是木村中队自进入晋西北以来阵亡的最高级别军官。缴获的武器包括几支MP38冲锋枪、一具完好的定时雷管起爆器,以及两份详细的平安城城内布防草图——那是木村通过两次试探总结出来的情报,草图上标注了东门和北门的机枪射界、南门外缺口的位置、以及西面城墙裂缝的精确方位。草图的精确程度让李云龙看了之后都有点心惊。
“木村这个人太厉害了。”沈泉拿着那份草图翻来覆去地看,“两次试探就把咱们的防御摸了个七七八八。要不是这次咱们提前调整了射界,南门外的交叉火力还真不一定能挡住他。这份草图要是让他带回去,下次进攻他就能精准避开咱们的大部分火力点。”
“但副中队长被咱们打死了。这份草图也没带回去。”李云龙把草图卷起来收好,“木村损失了副中队长和至少十个人的伤亡,渗透小组又损失了两个。他带出来的六十人现在能打的应该不到四十个了。加上后面大部队还没到位——田鼠早上发回情报,太原南下的那个大队在公路上遇到了交通阻塞,原因是楚云飞的人在撤退前炸了一座公路桥,鬼子的重装备过不来,正在绕路。所以木村在短期内发动第三次大规模袭击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他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越是损失大越可能走极端。他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计代价——昨晚的战斗中他的人宁愿死在阵地里也不撤退,这种打法跟山本完全不一样。”
赵刚连夜写好了战报,一式两份,一份送往旅部,一份留在团部存档。战报中详细记录了木村中队的作战方式、装备特点和人员伤亡情况,以及独立团的防御部署调整和战果统计。写到周大牙掩护全班撤退独自断后那一段时,赵刚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写,把周大牙的名字写进了嘉奖名单里。写到修械所守卫排生擒鬼子爆破手时,他特意注明了是土狗的功劳——这条从老乡家借来的黄狗,在连续两夜的巡逻中两次提前发现鬼子渗透小组的动向,让守卫排得以在鬼子进入有效爆破距离之前开火拦截。赵刚在备注里加了一句:建议给这条狗也配一份口粮。这行字写得半开玩笑,但也是真心实意。
李云龙把缴获的木村中队布防草图摊在桌上,跟独立团自己的防御部署图比对研究了一整天。他从中发现了一个规律——木村标注的每一个火力点位置,都是在实际交战中被机枪的曳光弹和枪口焰暴露过的。这说明木村在进攻的同时一直在做战场情报记录,把所有观察到火力点的位置都记下来画在地图上。这种战场情报分析能力极其专业,普通的鬼子指挥官根本做不到。但木村也有一个盲区——他标注的只是明面上的火力点,独立团的暗火力点他一个都没有发现。这说明木村的观察依赖于战场上的即时暴露,对于那些从未开过火的暗火力点,他的情报一片空白。
“这是个机会。”李云龙把地图递给赵刚,“木村以为他把咱们的火力配置摸清了,但他摸到的只是咱们故意让他看到的部分。咱们的暗火力点在昨晚的战斗中一枪都没响——我特意下令让他们憋着的。下次木村再来,他用他的草图制定进攻路线,就会一头撞在暗火力点的枪口上。”
“你从一开始就在准备这一招?”赵刚问。
“方立功的情报里说木村擅长观察和总结,我就知道他一定会趁攻击收集情报。”李云龙把烟袋锅子叼进嘴里,“昨晚东门正面全开火是故意的——让他看清楚咱们的火力配置。南门外房屋争夺战是真实的战斗,但暗火力点一个没动。木村拿回去的情报是有缺陷的。山本的教训是轻敌——他以为十八盘是安全的,结果被咱们打了伏击。木村的教训应该是过度自信——他以为自己看清了全部,其实看到的只是冰山浮在水面的那一小截。等他真正把主力压上来的时候,水
灶房方向飘来了炊烟,南大街的青石板路面上还能看到昨晚留下的弹孔和血迹。城墙根下的老百姓在妇救会组织下拿着扫帚和水桶出来清理街道,把散落的弹壳扫进簸箕里,用水冲洗石板路上的血渍。一个妇救会妇女在城墙根下的雪堆里发现了一颗未爆炸的手雷,吓得赶紧叫来了巡逻兵。老郭跑过去查看了一番,确认是木村的人遗留的诡雷——引信已经拉火但由于钢丝绷断没有引爆,是一颗哑弹。他小心地把手雷拆开,把里面的火药倒出来留作复装子弹的发射药,雷管拆下来研究结构。对老郭来说,木村留下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情报来源和技术参考——MP38冲锋枪的弹匣供弹结构比老式的MP28更复杂但更可靠,老郭拆了一把缴获的MP38研究了整整一个上午,画了十几张零件草图,准备下一步仿制冲锋枪的供弹机构。缴获的定时雷管起爆器构造极其精巧——发条驱动一个小型击针,在预设时间走到零时释放击针引爆雷管,整个机构密封在一个黄铜壳子里,防水防震。老郭用小镊子拆开外壳时发现里面齿轮的加工精度跟钟表零件差不多,用手摇车床虽然能做但极其费工时。他小心翼翼地把拆开的零件放在油纸包好,打算等车床熟练之后试着仿制。
战争还没有结束。城墙上的弹孔和血迹会被洗掉,但平安城的城墙还矗立在那里,木村的部队还在山沟里,筱冢的大队还在路上。独立团的战士们轮流在战备间隙抓紧时间休息——有的人靠着城墙垛口裹着大衣补觉,有的蹲在灶房门口喝粥,有的坐在营房门口擦枪。李云龙站在城墙上抽完了一袋烟,把烟灰磕在垛口上,看着城外被白雪覆盖的群山,风吹过他的脸,把他嘴里的烟雾扯散在空中。平安城下一场战斗的倒计时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