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请君入瓮(1/2)
李云龙在牛头山矿道废墟前蹲了整整六天,从早到晚盯着那条干河床的地图看,看得眼睛都快长出钩子来了。地图是赵刚帮着画的,用缴获的鬼子测绘纸,上面标了河床的走向、两侧山坡的坡度、上游水库的位置,连哪段沟底的卵石大哪段卵石小都标得清清楚楚。李云龙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十几个圈,又擦掉,再画,再擦,最后把铅笔往耳朵上一夹,站起来拍了拍蹲麻了的腿。
“虎子,去把沈泉和王怀保叫来,顺便让炊事班老刘头把剩的那点白面烙两张饼,多放点盐。老子今天要把伏击方案定下来。”
虎子应声跑出去了。这孩子今年十九,给李云龙当警卫员已经一年多了,腿脚麻利得像只山兔子,脑袋也灵光——李云龙每次开会他都在旁边听着,听完了也不多问,但该记住的一句都不落。
沈泉和王怀保来得很快。两人一前一后钻进李云龙的帐篷时,李云龙正拿手指蘸着碗里的水在桌子上画地形图。帐篷里光线暗,一盏煤油灯的火苗被门口灌进来的风吹得东摇西晃,照得桌上那张正式的地图和临时画的水渍图都影影绰绰的。
“坐。”李云龙头也没抬,“河床伏击的事,老子想了一个新方案。上次跟你们说的水淹火烧,那是大框架。今天跟你们聊具体的——咱们怎么把山本那条泥鳅引到河床里来。”
沈泉和王怀保在弹药箱上坐下来。沈泉掏出烟袋卷了两支烟,递给李云龙一支,李云龙接过来别在耳朵上没点。王怀保不抽烟,从兜里摸出一把炒黄豆,一粒一粒往嘴里扔,嚼得嘎嘣响。
李云龙说:“引山本进河床,靠放风说矿道三个月修不好还不够。山本不是傻子,上次吃了亏,这次一定会多留几个心眼。他肯定怀疑咱们放的风是假的,所以咱们得让他亲自验证这个假情报——让他看到实实在在的‘证据’,让他相信独立团的弹药确实供不上了。”
“什么证据?”沈泉问。
“从明天开始,全团训练用的子弹减到每人每天两发,实弹射击一律取消。各营训练场上不许出现枪声,只能用空枪练瞄准和据枪。另外,把仓库里那批报废的复装弹壳——就是底火打不响的那批——故意堆在矿道入口外围显眼的位置,伪装成咱们在捡垃圾弹壳用的样子。”李云龙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还有,让老郭把瀑布工棚的生产节奏降到最低——水轮照转,但车床只车铁棒不车弹壳,从外面听声音跟正常生产一样,实际上一发新弹壳都不出。这些假象做足了,山本派侦察兵渗透进来观察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弹药快要断顿的独立团。”
王怀保嚼着黄豆想了想:“团长,这个法子好是好,但有一个问题——咱们怎么保证山本的侦察兵一定能看到这些假象?牛头山外围防线那么密,侦察兵不一定能摸进来。上次山本能摸进来是因为钻了河床的空子,这次咱们把河床两头都盯死了,他的侦察兵还能从哪进来?”
“问得好。”李云龙用手指蘸水在桌上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河床咱们当然要盯死——不但要盯死,还要让鬼子觉得咱们盯得很紧。但除了河床之外,牛头山西北方向还有三条小路能摸进来——骡马道、采药人走的山羊道、还有一条干沟。这三条路咱们平时都有暗哨盯着,但从明天开始,骡马道和干沟的暗哨各往后撤两百步,把警戒线拉开一个口子。山羊道不动,因为那条路太难走,鬼子的侦察兵不会选。”
“故意留口子?”沈泉皱了一下眉头,“团长,万一鬼子的侦察兵从这个口子摸进来发现了瀑布工棚怎么办?工棚虽然伪装得好,但走近了还是能看出名堂的。”
“就是要让他看见工棚。”李云龙说,“但不是看见真的工棚。老子打算在矿道入口外面搭一个假工棚——用木头和茅草搭个壳子,里面放几个从矿道废墟里捡出来的报废机器零件,再让几个战士换上技工的旧棉袄在假工棚外面走来走去,做出抢修设备的样子。假工棚搭得粗糙一点,伪装也别太讲究,让鬼子的侦察兵用望远镜一看就知道——哦,独立团确实在修设备,但修得很慢很艰难,人手和材料都不够。这个假象跟他听到的‘矿道三个月修不好’的谣言一印证,他就信了八成。”
沈泉和王怀保交换了一个眼神。沈泉把烟卷从嘴上拿下来,在鞋底上蹭灭了火星子:“团长,你这个套子布得够深。但我还有一个问题——山本就算相信了独立团弹药短缺,也不一定非得走河床啊。他可以从骡马道摸进来,或者分兵几路同时进来,咱们的伏击圈只设在河床,万一他不走河床走别处怎么办?”
“不会。”李云龙回答得很干脆,“山本上次走河床尝到了甜头——他在河床里摸进来的时候全程没被暗哨发现,如果不是矿道那边拉响了报警器,他甚至能摸进矿道里面不被察觉。对山本来说,河床这条路线是经过实战检验的渗透通道,两侧有山坡遮挡视线,沟底有水流声掩盖脚步声,夜里走这条路的安全系数远高于其他路线。再加上鬼子的工兵刚把河床修整好,路面铺了碎石子,两侧打了护坡桩,走起来比以前更顺畅。山本从军事角度评估,一定会选河床——因为另外三条路虽然也能走,但被发现的风险比河床高得多。他是特种作战专家,在安全路线和目标价值之间一定会选安全路线优先,这是他的思维定式。”
沈泉不说话了。他发现李云龙这次分析山本的心理时,跟分析矿道防御那次一样精准。上次李云龙说过山本是个“极度自负但战术思维过于线性”的人——他在德国学的标准特种作战流程,渗透路线必须选择最隐蔽的通道,即使那条通道已经被对手发现过一次,只要地形本身的隐蔽性没有改变,他就会认为风险可控。这种思维定式在德国军校里被反复强化过,对山本来说就像刻在骨子里的一样,很难改变。
“那就这么定了。”李云龙把桌上已经干涸的水渍图用手抹掉,重新铺开赵刚画的那张正式地图,“沈泉,你的二营负责河床伏击的正面火力。河床两头各布一个加强排,每个排配两挺轻机枪和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机枪阵地选在河床出口外侧五十步的位置,挖半地下掩体,上面盖圆木和泥土,只留射击孔。重机枪封锁出口正面,轻机枪交叉封锁出口两侧,确保鬼子从河床里冲出来的头三秒之内就被交叉火力罩住。”
“明白。”沈泉用手指在地图上比了一下距离,“五十步的距离够近了,重机枪平射能把人打穿两个。”
“王怀保,你的三营负责河床两侧山坡上的投弹和纵火。从三营挑一百个投弹准的战士,每人带五颗手榴弹和两个燃烧包,分散埋伏在河床两侧山坡上预先挖好的散兵坑里。散兵坑的位置要选在灌木丛和石头后面,从沟底往上看什么也看不见。燃烧包就是上次让你准备的干柴松脂包——每个五斤重,裹两层油布,点着之后从山坡上滚下去,滚到沟底正好烧成一片。”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河床中段画了一个圈,“水库放水之后,沟底积泥浆大概有两尺深,鬼子踩在泥浆里行动迟缓,正好被燃烧包烧个正着。手榴弹不用省,往沟底最密的地方招呼,炸不死也要炸得他们往两头出口跑——两头出口有机枪等着。”
“一百个投弹手,五颗手榴弹就是五百颗,加上燃烧包,火力够密了。”王怀保在心里算了一下,“散兵坑今天晚上就开始挖,挖好之后白天不蹲人,晚上悄悄进入阵地,防鬼子侦察机。”
“对。”李云龙转过头看向帐篷外面,“和尚的特战队分成两组——一组负责在水库放水口安装炸药和定时引爆装置,另一组负责在河床沟底布设绊发雷和信号装置。绊发雷不用多,三五颗就够了,主要的雷区布在河床中段——那里沟底最窄,两侧山坡最陡,是水淹火烧效果最好的位置。雷区的作用不是杀伤,是迟滞——鬼子尖兵排雷的时候整个队伍就得停下来,一停下来水就到了。”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河床上游的水库位置上重重地点了一下:“水库放水的时机是整个伏击最关键的一环。水放早了,鬼子还没完全进入河床就退回去了;水放晚了,鬼子前锋已经冲出了出口,伏击就变成了胶着战。放水信号由和尚亲自控制——他在水库旁边的制高点上设观察哨,看到绿色信号弹就炸放水口,看到红色信号弹就立刻停止一切行动撤回牛头山。绿色信号弹什么时候打,由我亲自决定。”
“团长,你亲自在伏击现场指挥?”沈泉抬起头,“太危险了。”
“老子不亲自盯着,谁来判断山本的人马是不是全部进了河床?”李云龙把地图折起来塞进胸口的衣兜里,“指挥部设在河床东侧山梁上,视野能覆盖整个河床中段和两个出口。虎子跟我一起去,另外从和尚的特战队抽四个枪法最好的战士做警卫。一旦伏击发动,指挥部位置也就暴露了,所以打完就撤,不在原地停留超过半炷香。”
沈泉知道劝不住,也就不再劝。他跟着李云龙打了这么多年仗,深知这个团长的脾气——每次大仗他都要靠前指挥,有时候靠前到离火线只有一二百步的距离。旅长骂过他多少次“你这个团长当得像个连长”,他嘴上说改,下次还是老样子。
“最后一点。”李云龙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这次伏击的目标不是缴获——河床里一把火烧过之后能捡的东西有限。目标是歼灭。三十二个人也好,十九个人也好,山本带多少人进来,老子就要他留下多少人。尤其是山本本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个人活着一天,老子的兵工厂就一天不安稳。上次他炸了老子的矿道,这次老子要让他连炸矿道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激动,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沈泉和王怀保都了解李云龙——他越是平静的时候,越说明这件事在他心里的分量重。上次修械所被炸,他骂了整整一天娘,摔了三只碗,那其实不算真的动怒。真正动怒的时候他不骂人,也不摔东西,就是这种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语气,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当天下午,各项准备工作全面铺开。
沈泉带着二营的连排长们上了河床两侧的山梁,一处处选定机枪阵地的位置。选到河床南出口时,沈泉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蹲了半个时辰,反复用望远镜看河床出口的角度和射界。最后他选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位置——不是在出口正对面,而是在出口侧面三十步的一块坡地上,利用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桩做掩体,把重机枪架在树桩后面的坑里。这个位置从河床里往外看正好是个死角——鬼子冲出来的时候本能地往正前方和两侧看,子弹却从侧后方打过来。
“营长,这个位置好是好,但射界只有出口附近那一片,如果鬼子冲出出口之后散开了往山上跑,机枪就追不上了。”二营一连长刘铁柱趴在枯树桩后面试了试瞄准角度。
“所以要配两挺轻机枪在出口正面的壕沟里。”沈泉用手指在两个位置分别点了一下,“重机枪打侧后,轻机枪打正面,形成交叉火力。鬼子冲出出口之后不管往哪个方向跑,至少有两挺机枪能打到他。另外,重机枪阵地旁边放两个冲锋枪手,万一鬼子冲到了机枪阵地近前,冲锋枪顶上去打近距离。”
刘铁柱点了点头,在本子上把阵地位置记下来。二营的兵在沈泉手下练了快一年了,从当初在修械所老厂保卫战时的手忙脚乱,到现在能熟练地挖半地下机枪掩体,中间经历了大大小小几十场战斗。每次战斗之后沈泉都会把经验教训总结成几条简明扼要的东西让全营学习——比如机枪阵地一定要有备用位置,打完一个弹匣就换位;比如挖掩体时要在射击孔两侧堆土袋防手榴弹破片;比如夜间射击时要在机枪准星上绑一小块白布方便瞄准。这些经验有的来自李云龙布置的战术训练,有的来自缴获的鬼子步兵操典,更多的则是一仗一仗打出来的血淋淋的教训。
河床北出口那边,二营副营长带着三连在做同样的事。北出口的地形跟南出口不一样——出口外面是一片开阔的荒草地,再往外是一道缓坡连着野狼坡方向的山脚。开阔地的优点是射界好,没有死角,鬼子冲出来之后无遮无拦;缺点是防守方也一样暴露,机枪阵地如果不够隐蔽,容易被鬼子从河床里用掷弹筒打掉。副营长选的位置是荒草地边缘的一道浅沟,沟深大约齐腰,正好能容一个机枪组蹲在里面。他在浅沟前面堆了一层从河床里搬来的鹅卵石,鹅卵石之间的缝隙用湿泥填实,干了之后硬得像砖墙,能扛住掷弹筒榴弹的破片。
王怀保的三营同时在山坡上开挖散兵坑。河床两侧的山坡坡度不小,靠近沟底的地方大约四十度,往上逐渐变缓。王怀保选的散兵坑位置在坡度三十到三十五度之间的斜坡上,这个位置从沟底往上看正好被山坡中间的一道天然小坎挡住了视线——那道小坎是山体风化形成的,高高低低参差不齐,上面长满了干枯的酸枣刺和野枸杞丛。散兵坑就挖在小坎后面,每个坑能蹲两到三个人,坑口朝下对着沟底,投弹手从坑里探出半个身子就能把手榴弹甩出去。坑与坑之间相隔十步左右,用一条浅沟连接,方便互相传递弹药和在紧急情况下转移位置。
三营八连的投弹手老董是老兵了,参加过长征,扔手榴弹在全团比赛中拿过第一。他挑了自己班的四个战士,在靠近河床中段的山坡上选了五个散兵坑,每个坑里预先摆好五颗手榴弹和两个燃烧包。他亲自检查了每一颗手榴弹的拉火绳和木柄,确认干燥没有受潮,然后把手榴弹按照投掷顺序排列好——先扔远的,再扔近的,最后扔燃烧包。
“班长,你说这次能打着山本吗?”一个新兵蹲在散兵坑里把燃烧包上的油布又裹了一层防潮纸。
“打不打得着山本老子不知道,但老子知道这沟里的鬼子一个都别想站着出去。”老董从兜里掏出半截烟卷叼在嘴上没点——阵地纪律不允许在散兵坑里点火,“你看见冲下来全灌进那段沟里,泥浆积得最深,再加上咱们从两侧山坡往下扔燃烧包,那段沟就是一口火棺材。鬼子在那段沟里跑不掉也躲不了,只能往两头出口爬。两头出口有沈营长的机枪等着,爬出去一个打死一个。”
新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手榴弹在面前摆成一排,又检查了一遍。
和尚的特战队分了两组。第一组四个人跟着和尚去水库安装炸药。水库在河床上游约两里地,是个天然形成的小型堰塞湖,三面环山,一面是天然石坝。石坝是山体滑坡形成的,厚度足有三丈多,中间有一道裂缝,裂缝里常年渗水,山民就用木板和黏土把裂缝堵住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放水口。到了冬天枯水季,水库水位低,放水口露出水面大半截,炸起来很方便。和尚带着人爬到放水口旁边,把四块从矿道废墟里回收的塑性炸药贴在木板与石壁的结合处,用量精确计算过——刚好够把木板和周围的黏土层炸开,但不足以破坏石坝本身的结构。这是李云龙特别叮嘱的:“石坝不能炸塌,炸塌了下游几个村的老百姓用水浇地就断了,老子打鬼子也不能断了老百姓的水。”
塑性炸药上接了定时引信,引信的另一端连着一根五十步长的拉火绳,一直拉到水库旁边的制高点观察哨。和尚在观察哨里架了一挺望远镜,旁边放了一把信号枪和红绿两色信号弹。他试了试拉火绳的松紧度,确认没有卡滞,然后把绳子盘好放在手边。
“队长,你说团长这次会不会让山本跑了?”一个特战队员蹲在观察哨外面,用望远镜看着下游河床方向。
“跑不了。”和尚头也没回,眼睛盯着水库的水面,“团长把所有细节都算透了——鬼子的行军速度、河床的长度、水库的水流到沟底的时间、燃烧包从山坡滚下去的用时、机枪交叉火力覆盖的范围——每一项都反复推算过好几遍。我跟了团长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在一场伏击上花这么多心思。这次山本只要敢进河床,就是变成鸟都飞不出去。”
与此同时,特战队第二组的四个人在河床沟底布设绊发雷。组长是和尚的副手孙德胜,二十五岁,东北军出身,在和尚手下干了快一年,学了一手布雷排雷的好本事。他带着人在河床中段选了六个布雷点,三个真的三个假的。真的绊发雷埋在碎石子底下,绊发线用跟沟底卵石颜色相近的细麻绳,绷在脚踝高度,拉发引信灵敏度调得很低——轻轻一碰就炸。假雷则故意露出半截雷壳和绊发线的线头,做得像是匆忙布设没有伪装好一样,专门诱使鬼子的尖兵停下来排雷。三个假雷的位置分别在河床入口两百步处、中段窄沟的入口和出口各一个,这三个位置恰好能将河床分成三段,鬼子每到一个假雷位置就要停下来排雷,整个队伍的行军节奏被打乱,为水库放水争取时间。
孙德胜把最后一根绊发线拉好之后,趴在地上用自己的身体试了一下绊发线的隐蔽程度。他趴在沟底从膝盖的高度往前看,细麻绳与卵石的色差在月光下几乎分辨不出来。他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带着人撤出了河床。
傍晚时分,炊事班老刘头烙的白面饼送到了李云龙的帐篷里。饼烙得两面焦黄,盐放得足,咬一口咸香咸香的。李云龙撕了半张饼递给刚进门的赵刚,自己把剩下的半张卷成筒往嘴里塞。
赵刚接过饼没急着吃,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旅部的回电来了。旅长同意咱们在河床设伏的方案,但提了三个条件——第一,伏击必须在十天内完成,因为旅部得到情报,筱冢义男正在调动平安城外围的兵力,可能有大动作,咱们不能在河床拖太久;第二,伏击打响之后如果半个时辰内解决不了战斗,必须果断撤出,不能打成胶着战消耗兵力;第三——”
赵刚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
“第三是什么?说啊。”李云龙嚼着饼。
“第三,旅长说——‘告诉李云龙,这次伏击缴获的所有武器装备,除了机枪和冲锋枪留给独立团自用之外,其余步枪、掷弹筒和弹药一律上缴旅部。少一样都不行。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李云龙的嘴停住了,腮帮子里还鼓着半口饼。他慢慢地把饼咽下去,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然后啪地把缸子往桌上一顿:“他娘的,老子的旅长怎么跟个山西老财似的,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惦记上缴获了?山本的特工队才多少人?就算全部歼灭,缴获的也不过是三四十支冲锋枪和十几把短枪,外加一些特种弹药和爆破器材。旅长连这点肉末都要从老子碗里抢?”
“旅长还说了——”赵刚忍着笑继续念电报上的附言,“‘你李云龙上次在灌木林伏击山本特工队缴获的八支p40冲锋枪,至今没有向旅部报备。你要是再说旅长打劫你,旅长就先追究你瞒报缴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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