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甲方乙方的灵魂拷问（1/2）

天花板上的甲方虚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月老刚刚迈出半步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他感觉肩膀上压了一座五指山，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回了那把嘎吱作响的塑料折叠椅上。

紧接着，月老面前的办公桌上凭空出现了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摞着一叠厚达百页的《红线业务优化修改意见（V1.0版）》。

陈默慢条斯理地拉过老板椅坐下。他现在的身份已经超越了HR，他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甲方总监。

“月老先生，我们来过一遍需求。”陈默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冰冷且专业，“第一条，你的红线颜色太单调，不够大气。现在的年轻人讲究个性化定制，能不能做成五彩斑斓的黑？”

月老瞪圆眼睛，刚想怒斥眼前这个凡人不懂天道法则。

但他惊恐地发现，嘴巴完全不受控制地张开，声音无比谄媚：“好的收到，这就去改，保证让您满意。”

月老吓得浑身一哆嗦。他堂堂天庭正神，居然说出这种卑微的话。

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双手已经自动抬起，噼里啪啦地在笔记本键盘上敲击起来，将刚才的回复一字不落地记录在会议纪要里。

陈默面无表情地继续输出：“第二条，你的牵线效率太低，完全没有大数据支撑。你懂什么叫用户画像分类吗？懂什么叫垂直领域细分吗？一上来就强行绑定，底层逻辑根本没打通。”

月老眼角抽搐，嘴里再次自动弹射出标准回复：“收到，马上拉齐对齐，保证形成业务闭环。”

“第三条，你的红线物理实体太明显，容易被剪断，缺乏抓手。能不能做成无感体验？我们要赋能姻缘市场，找到新的增长点。”

“收到，马上去找抓手，争取打通下沉市场。”月老的双手在键盘上敲出残影，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一口气念了十条修改意见。每一条都精准踩在现代互联网黑话的痛点上。矩阵、颗粒度、组合拳、降维打击。

月老活了几千年，哪受过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刑罚。他感觉自己的神格正在被这些莫名其妙的词汇疯狂摩擦。他想停下敲键盘的手，但卡牌的规则绝对成立。乙方必须逐条回复甲方的修改意见，少一个字都不行。

“第十五条，把你的姻缘簿搬到云端，做个SaaS系统。现在谁还用纸质本子记账？”

“好的收到，马上拥抱云原生架构。”月老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第二十条，也是最后一条。”陈默盯着月老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你的红线业务需要重构，马上给我出一套全新的商业化落地化方案。”

“收到，今晚通宵出方案。”月老敲完最后一个回车键，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

半空中那个巨大的甲方虚影微微点头，压在月老身上的规则束缚稍微松动了一些。

陈默见火候差不多了，收起冷酷的面孔。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蓝色文件夹，啪的一声拍在月老面前的键盘上。

“老月，你看你这几千年干的，费力不讨好。”陈默用笔尖敲了敲文件夹的封面，“现在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月老费力地抬起头，视线聚焦在那行烫金大字上：《互联网婚恋平台算法架构师规划书》。

“这什么玩意儿？”月老虚弱地问。

陈默拉过椅子凑近，开始画大饼：“你刚才也体会到了，现代社会讲究效率和数据。你一根根去拴红线，累死也完不成KPI。这家叫‘天作之合’的相亲APP，目前拥有五千万注册用户。你去给他们当算法总监。”

月老连连摇头：“老夫不懂代码，老夫只会用红线拴人。”

“算法就是你的红线。”陈默耐心解释，“你把你的红线虚无化，拆解成代码，融入到他们的匹配系统里。以前你牵线，别人看不见摸不着，还要骂你瞎牵。现在你做成APP，让用户自己填资料、自己左滑右滑。他们在屏幕上互相看对眼了，你在后台顺水推舟给他们推个红线代码。这叫大数据精准匹配。”

月老愣住了。几千年的神仙脑回路开始艰难地转弯。

陈默继续加码：“最关键的是，你以前牵线属于免费义务劳动。现在不同了。他们想提高匹配率，想看到更优质的对象，就得充值买SVIP。你不仅完成了牵线的KPI，还能拿平台的分成。这叫商业化变现。”

月老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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