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阳光与宿醉（2/2）

他没有去看那个总是在半夜发工作群消息的秃头老板，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通讯录和聊天列表。

就在列表的最顶端。

一个被设置了置顶的联系人静静地躺在那里。联系人的备注名只有两个字。

苏棠。

陈默的心脏在这一瞬间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死死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头像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塔罗牌背面图案，深蓝色的星空底纹，中间画着一轮银色的弯月。

这个微信号是什么时候加的，他完全没有记忆。在遇到那个校园怪谈副本之前，他的生活圈子里绝对没有一个叫苏棠的人。

陈默咽了一口唾沫，点开了那个头像。

聊天界面干干净净，没有过往的寒暄，没有那些无聊的早安晚安。只有一条在一分钟前刚刚发过来的消息。

文字很简短，透着一股那个女人特有的冷静和利落。

“醒了没？街角咖啡店，赵哥和沈哥已经到了，就差你了。”

陈默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钟。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像是一颗当量的核弹，直接在他的脑子里炸开。

赵哥。沈哥。

赵有为，沈墨白。

那个天天喊着摸鱼是把东西攒到值得的时候再用的老油条。那个在末代武林阵眼前微笑着说早就该死在科举那年的古代书生。

他们回来了。

发牌员那个老东西没有骗人。白卡记录的那些锚点，真的把他们从虚无的数据里拉回了现实世界。

巨大的失落感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直冲天灵盖的狂喜。

陈默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卧槽！”

他忍不住在逼仄的出租屋里放声大喊了一句。声音大得把窗外电线杆上的两只麻雀都吓得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他赢了。

那张被他随手扔在黑色实木圆桌上的玩家之证，兑现了它最后的承诺。

陈默连衣服都顾不上整理，直接抓起椅背上那件皱巴巴的外套套在身上。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一脚蹬进那双已经有些磨损的运动鞋里，甚至连鞋带都没有系紧。

手机被他死死攥在手里，屏幕上还停留在苏棠发来的那条消息上。

他一把拉开出租屋有些生锈的防盗门，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陈默在昏暗的楼梯间里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跳。平时觉得漫长又压抑的五层楼梯，今天却短得像是一眨眼就能跨过。

他冲出破旧的单元楼，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砸在他的脸上。

真亮。真暖和。

街道上的车流声、早点摊的叫卖声、远处的施工噪音，这些曾经让他觉得无比烦躁的城市白噪音，此刻听起来简直比天庭劳务市场里的仙乐还要动听。

陈默在人行道上狂奔。

他绕过一个推着婴儿车的老太太，跳过一个积水的水坑，甚至在路过那个卖煎饼果子的摊位时，还顺手帮老板扶正了快要倒下的招牌。老板在后面骂骂咧咧地喊着什么，陈默完全没听见。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目的地。

街角咖啡店。

那是他每天去短视频公司上班都会路过的地方，一家装修得勉勉强强、咖啡味道只能说提神醒脑的普通店面。

风在耳边呼啸。陈默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能跑得这么快。

没有了二倍速的卡牌加持，没有了六边形战士的属性面板，他现在就是一个体力勉强及格的普通社畜。但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比在任何一个副本里都要强大。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去面对那些离谱的规则了。

前方那个熟悉的绿色遮阳篷已经出现在视线里。

咖啡店的玻璃门擦得很干净，倒映着街道上匆忙的行人。

陈默一路狂奔到门前，猛地踩住刹车。鞋底和柏油路面摩擦，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他站在门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玻璃门内隐约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陈默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用力向下一压。

门被推开的瞬间，挂在门框上的黄铜风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叮铃铃。

伴随着浓郁的咖啡豆香气扑面而来，陈默抬起头，视线穿过前台的咖啡机。靠窗的那个大卡座上，正坐着三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