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13）彩蛋（2/2）

系统提示弹出：

“主线任务进度：30%，已确认目标人物“柳娘”，需进一步核实其真实身份”

“仲未够。”我话，“‘柳娘’只系化名，我哋要搵到佢本名、来历、死因，先算完成主线。”

我问王生：“柳娘有冇提过佢身世？例如边度人、几时出生？”

王生虚弱噉摇头：“佢只话自己系画中仙，不食人间烟火……”

“幅画呢？画上除咗佢，仲有冇其他？例如题诗、落款？”

王生突然谂起啲乜：“有的……画右下角有两个小字，我……我以为是画家的印章，冇在意……”

“乜字？”

“柳……柳乜，第二个字太潦草，似系‘絮’又似系‘绪’……”

我喺笔记本写低：“柳絮/柳绪？查证。”

六、县衙查册：柳氏嘅前世今生

我同江月赶去县衙。

孙胖子喺后面追上来，喘到狗咁：“等我……等我！”

我望佢：“你唔系同雷动佢哋一队咩？”

“咪提了。”孙胖子抹汗，“柳如是个娘们，行到半路话要去‘方便’，雷动个憨货真系信咗，话要等佢。我一谂，等条铁咩，嗰地方阴气重过坟场，多留一秒都系死。我就话我去同你哋汇合，走先了。”

江月似笑非笑：“你系感知到咩吧？”

孙胖子嘿嘿笑，冇否认。

县衙喺镇北，好细嘅院子，门口两只石狮子畀雨水侵蚀到面目模糊。大门虚掩，静过图书馆。

我推门入去，院子落叶铺到厚过地毯，正堂公案积满灰。呢度显然好耐冇人办公了。

“有人吗？”我喊。

冇人应。

江月喺公案抽屉搵到一本户籍册，纸页泛黄发脆，边角畀虫蛀到烂晒。佢快速翻阅，我凑过去睇。

“柳……柳……”江月手指一行行划过，“搵到了！柳氏，康熙年间人，父柳存义，母柳周氏，住镇东柳家胡同。”

“死因呢？”

江月揭下一页，上面有朱砂批注，字迹潦草：“柳氏女，貌寝，年二十三未嫁。康熙二十三年，与李家议婚，李家见其容貌，悔婚。柳氏羞愤自缢于城外桃林，年二十四。”

“貌寝”即系丑样。

孙胖子凑过嚟睇咗一眼，嘀咕：“生得丑被退婚，然后上吊死……呢份怨气确实够大。”

我将呢几页纸撕落嚟塞入怀，继续揭。揭到某页，停低。

上面记录住：康熙二十三年，柳氏死后第七日，镇上发生一单离奇命案——李家公子李慕白畀人发现死喺自家书房，全身皮肤被完整剥去，死状极惨。凶手至今未抓到。

“第一个受害者。”我指住呢页纸，“柳氏死后第七日，头七回魂夜，第一个剥皮对象就系悔婚嘅李公子。”

江月吸一口凉气：“所以佢唔系死后直接变画皮鬼，系先成厉鬼，后来又得到画皮嘅法门？”

“对。”我收起户籍册，“妖道指点，应该系之后的事。一个普通厉鬼做唔到‘画皮’咁精细，佢一定有师父。”

系统提示弹出：

“主线任务进度：80%，已确认画皮鬼本名柳氏（失其名），死因为自缢，死时为康熙二十三年。需进一步核实其获得画皮之术的经过。”

“仲差最后一块。”我皱眉，“佢点学画皮？个妖道系边个？而家喺边？”

呢啲问题暂时冇答案。

七、旧宅枯井：人皮地毯

搵人皮画卷嗰part，系我成个副本最想忘记嘅。

旧宅后院有口枯井。井口唔大，直径一米都冇，井沿生满青苔。探头望落去，黑蚊蚊，咩都睇唔到，只有一股腐臭味涌上来，沟埋啲甜丝丝嘅味，似烂咗嘅桃。

“我落去。”我话。

江月今次冇拦我，只系递条绳：“绑腰上，我哋喺上面拉住。有事就拉三下绳，我哋拉你上嚟。”

我将绳绑腰上，检查咗一下绳结。从怀度掏出打火机——现实世界带入嚟嘅，唔系系统道具，但关键时刻可以照明。

白灵将手机递俾我：“仲有电，手电筒功能可以用。”

我将手机叼喺嘴度，抓住绳，双脚蹬住井壁，慢慢滑落去。

井壁湿到滑孱孱，手摸上去黏糊糊，唔知系青苔定系其他嘢。越落越冻，好似捐入雪柜。嗰阵烂桃味越来越浓，浓到我好想呕。

落咗大约七八米，脚踩到地面。

井底比想象中阔，似一个小地窖，约莫两米见方。地面铺石板，墙上嵌住几块发光嘅石头，发出惨绿色嘅微光。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地窖。

地面铺满嘢。

一开始我睇唔清系乜，凑近一睇，个胃即刻抽搐咗一下。

系人皮碎片。

大大小小，形状不一，有啲巴掌大，有啲成张台布咁大，堆到一地都系。踩上去软绵绵，好似踩喺湿水嘅丝绸上面。有啲皮肤上面仲有纹身、胎记、伤疤——嗰系佢哋曾经属于某个活人嘅证明。

我忍住作呕嘅冲动，光柱继续扫。

地窖最入面，靠墙放住一个檀木箱，箱打开，里面系一卷画轴，玉质轴头，绢本设色。

人皮画卷。

我行过去，伸手去攞。

手指掂到画轴嘅瞬间，我听到声音。

唔系从外面传来，系从画里面传来，或者讲，系喺我脑入面响起。

“看着我……看着我……”

女人声，又轻又柔，似情人在耳边讲嘢，但底下嘅寒意令人头皮发麻。

我咬破舌尖，痛楚令我清醒咗一瞬。我快速将画轴塞入背囊，拉绳——三下，上去。

绳开始向上收。

快到井口时，我低头睇咗眼手机屏幕上嘅时间——18:23。

等等。

我落井系18:00，喺

系统时间唔会错。即系话……我喺井底被精神污染影响到时间感知，以为自己只待咗一阵，实际上已经过咗差唔多半粒钟。

呢铺真系“精神污染体验卡”，时租30分钟，五星好评。

我面色微变，加快攀爬速度。

爬出井口嗰刻，所有人块面都系白嘅。

“你喺拉咗两下你冇反应，我哋都以为你……”

“我冇事。”我拍拍背囊，“搵到了。走，去城隍庙毁咗佢。”

话未讲完，身后传来笑声。

唔系一个人的笑声，系好多人，唔，好多“嘢”嘅笑声。嗰啲笑声从旧宅每一个角落传来，从墙壁里面、地底下、房梁上面，四面八方，铺天盖地。

笑声中，一个声音特别清晰，系柳娘嘅：

“你们找到我的画了？好厉害啊……不过……你们以为我会让你们毁掉吗？”

所有人转身。

柳娘企喺月亮门下，绿裳在风中飘动，脸上依然系嗰种甜美到诡异嘅笑容。佢对眼冇望任何人，而系望住我背上嘅包。

望住嗰幅画。

方远山挡喺我前面，手按喺匕首上。

雷动握实拳头，小刀已经从腰间抽出小刀。

柳娘冇郁。佢只系企喺度，歪头，笑骑骑望住我哋。

“走。”我声音好轻，“佢唔攻击我哋，即系冇触发规则。唔好望佢，唔好同佢讲嘢，走。”

九个人贴住墙根，绕开柳娘，向旧宅大门移动。

柳娘冇追，只系喺身后幽幽噉讲：

“你们跑不掉的。天快黑了，天一黑，就是我的天下了。”

“而且……你们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吗？”

佢笑着，后退一步，消失喺月亮门嘅阴影中。

八、城隍庙等死：一锅恐怖大乱炖

城隍庙。

张真人七窍流血，摊喺墙角，成个人干咁。佢见到人皮画卷，眼中发光，话可以用三昧真火毁咗佢。

我心谂：三昧真火？你唔系应该用太上老君个炼丹炉咩？你一个云游道士，边度学嘅三昧真火？你系咪偷偷报咗龙虎山速成班？

但系佢真系烧到。

佢用符纸引火，金色嘅火苗，得手指咁粗，但光到成个大殿亮过白天。火苗落喺画轴上，画卷开始尖叫。

嗰种尖叫声——你试过听一百个人同时尖叫未？男女老少都有，有啲喊，有啲笑，有啲叫“救我”，有啲叫“好痛”。

成个大殿好似变咗阿鼻地狱。

柳如是、小刀几个捂耳踎低，雷动大骂，方远山挡喺前面。只有我冇捂耳。

唔系我大胆，系我想听清楚啲叫声入面有冇线索。

结果我听到一句好细声嘅话，混喺叫声入面：“多谢你哋……终于……解脱了……”

系被困喺画中嘅魂魄，喺度多谢我哋。

嗰一刻，我心入面有少少戚戚然。但只系少少。大概0.5秒咁多。

跟住我就继续谂：画卷烧咗，支线完成，虚弱状态4小时，好嘢，可以唞一阵。

张真人烧完画卷之后，喷咗口黑血，摊喺度等死。

佢临死之前仲要塞钱入我哋袋，话：“注意……铜镜……那妖物……在镜子里……藏了一魂……你们……不要照……”

我心谂：大佬，你早讲啊！我喺王家见到铜镜嗰阵差啲照咗！你知唔知你差啲害死我？

张真人断气嗰阵，我望住佢个样，突然觉得有啲唏嘘。一个修道五十年嘅人，最后用自己条命换咗四个钟头嘅安全。

值唔值？

我唔知。

但我知，如果换作我，我唔会咁做。

因为——死咗就冇得食肯德基。

九、最后冲刺：死跑龙套嘅逐个下线

23:00，红轿子出现。

系统话五分钟内要上车，逾期不候。

我哋冲出城隍庙，开始跑。八百米，五分钟，要跑赢只鬼。

第一波，柳如是。佢着高跟鞋跑，崴咗好几次，最后踩中一个陷阱——地下突然出现个窿，窿入面伸出无数白骨手，抓住佢只脚，成个人拖落去。

佢大叫：“救我！”

雷动想回头，我按住佢：“唔好回头。救佢你会死。”

雷动犹豫咗一秒。就系呢一秒，柳如是被拖入地下，剩低一摊血。

扑你个街，我早讲过叫你换波鞋啦！你系都要着高跟鞋！你当自己行红地毡啊？

第二波，孙胖子。经过老槐树，树上具尸体掉咗落嚟，抓住佢衣领，一只手变人皮裹住佢块面。方远山救咗佢，但救唔返。

第三波，小刀。跑过窄巷，墙壁里面伸出无数只手，抓住佢成个人。白灵想救，头发俾鬼手抓住，佢用打火机烧自己头发先甩到身。

小刀最后嗰句系：“别管我！快跑！”

我听到之后，心里面讲咗句：对唔住。

但我冇停。

第四波，老周。佢年纪大，跑得慢，俾白骨手拖倒。佢用符纸炸开啲手，爬起身想继续跑，结果一张人皮从天而降，裹住佢全身。

老周爆开嗰阵，血溅到我背脊上。

热嘅。

我冇回头。

因为我知，回头就会死。我唔想死。我仲要食肯德基。

十、上轿：同一只鬼婆讲拜拜

最后我、方远山、江月、雷动、白灵，五个人冲上轿。

我上车嗰阵，柳娘追到嚟，抓住我只脚。我低头望佢，佢块面扭曲到不成人形，但仲喺度笑。

佢话：“留下来。”

我冷静到爆，从怀里掏出张真人留低嘅符牌，?喺佢额头。符牌炸开一团金光，佢成个头向后仰，手松开。

我缩脚，入轿，帘落。

轿起飞。

我透过轿帘缝隙望落去，柳娘企喺地面，仰头尖叫。嗰把声，凄厉过杀猪。

我冇惊，我只系谂：你叫啦，你叫破喉咙都冇人理你?。

十一、系统结算：五个生还，四个扑街

系统话完成度100%，评分S。

我得咗个护符，“画皮碎片·伪装的护符”，可以抵御一次鬼物锁定。

我睇住个护符，心谂：你早啲畀我啊？你等我出副本先畀？有鬼用啊？下次副本我唔记得带点算？

雷动冲我发火，话我冷血，见死不救。

我望住佢，一字一顿噉讲：“我唔救佢哋，系因为我救唔到。而我救到嘅，系你、系方远山、系江月、系白灵。你哋四个企喺度闹我冷血，就系因为我冷血。如果我热血，我而家已经同孙胖子一齐瞓喺地下。”

雷动冇声出。

方远山叹口气，阖眼休息。

江月抱住膝头，头埋喺臂弯。

白灵摸住自己被烧焦嘅头发，眼神空洞。

我坐喺最外面，靠住轿帘，阖眼。

脑入面回放嘅唔系死咗嗰四个人嘅样，而系——

肯德基全家桶。

十二、总结：呢个副本教会我嘅十件事

1.唔好贪靓。王生贪靓，死咗。柳如是贪靓，着高跟鞋，死咗。小刀唔贪靓，都死咗。呢条好似唔成立……算，当我冇讲。

2.铜镜系伏地魔。见到铜镜就掉头走，唔好照，唔好睇，唔好摸。你当佢系前度送嘅礼物，掂都唔好掂。

3.信边个都唔好信“画中仙”。画中仙，十个有十一个系鬼。剩低嗰个系画中妖。

4.跑得快，好世界。小刀跑得快，但佢死咗。孙胖子跑得慢，都死咗。即系跑得快慢唔重要，重要系唔好俾嘢抓到。

5.唔好一个人落井。我落咗，我好彩冇死。但你唔好学我。因为你未必有我咁靓仔……啊唔系，系未必有“认知免疫”。

6.信系统定信自己？信系统。因为系统虽然扑街，但佢唔会讲大话。存活率47%，就系47%，冇花冇假。

7.队友系用来利用，唔系用来爱的。呢句好冷血，但真。你爱队友，你会死。你利用队友，你可能会生还。

8.肯德基系生存动力。我成个副本就系靠“出咗去要食全家桶”呢个信念撑落去。你话系唔系好荒谬？但系有效。

9.唔好同雷动讲道理。佢只信拳头。你同佢讲概率学，佢会同你讲粗口。

10.最后一条，亦系最重要一条——出副本之后，一定要去食肯德基。而且要食全家桶。一个人食。食完你会觉得，之前经历嘅所有恐怖嘢，都系为咗呢桶炸鸡铺垫。

我食咗。

好味。

结束语：江月嘅备注

（以下系江月写嘅）

林涵口述完呢篇复盘之后，又食咗两只鸡翼、一只鸡腿、半盒薯条、一大杯可乐。

然后佢打咗个饱嗝，话：“江月，你知唔知我最大嘅愿望系乜？”

我话：“写完你的博弈论论文？”

佢摇头：“写完论文，然后去食肯德基。”

我话：“你已经食咗。”

佢话：“但系论文未写完。”

我冇话可说。

呢个人，真系——冇得救。

但系，佢救咗我哋五个。

所以，我决定请佢食一个礼拜肯德基。

反正佢只食全家桶，都系百零蚊一日，抵到烂。

（全文完）

——林涵口述，江月笔录，雷动负责骂人，方远山负责叹气，白灵负责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