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12)(1/2)
林涵接过残页。纸上的字迹和密室那封信一模一样,潦草、癫狂、笔画拖得长长的像有人写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但后半页的内容和前半页截然不同——
伯言兄:弟罪该万死,然愿以此身赎罪,盼伯言兄助吾一臂。
吾先造三玉——以镇血债,以安怨魂,以记吾罪。三玉分置三处,以吾三业镇之。然越数月,鬼哭日盛,三玉竟不得镇。吾始悟:怨魂索债,不索物而索人,三玉无血无命,何以偿数百条人命?
伯言兄若见此信,便是吾已亡故。吾将余罪录于此信,藏于书阁天顶。若后人得之,焚之可消三分怨。然切记:玉亦需血。需血始能化,需血始能解,需血始能。无血之玉,不过冷石。
吾跪东厢七日,墙刻三千遍我错了,面壁求饶,不受。乃知怨魂要的不是吾的悔,是吾的血。吾若以血祭玉,三玉齐焚于积尸地,则百魂可归。然吾惧死,迟迟不敢为。今书至此,手已颤,魂已散。伯言兄……弟无能,弟愧对伯言兄……
弟愿以此信为誓,若后人能代吾行此——取吾之血,涂三玉,焚于积尸地。罪已录,怨已消,魂当归。
残页到此结束。
林涵攥着那张残页,沉默了很久。王燕站在他身后默默看完了全部内容。刘晴不明所以地凑过来看,看到取吾之血几个字的时候脸刷地白了。陈文已经读完了,他的嘴唇翕动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王伯阳……他最后写的这封信……是在求别人替他——
替他死。林涵把残页折好,和密室那封信放在一起,两半信纸拼合成一封完整的信。王伯阳知道三块玉需要用活人的血祭才能生效。他自己不敢死,所以写信给朋友李伯言,希望朋友能替他完成这个仪式。但李伯言没有来,也没有回信。所以王伯阳死了,怨魂还在。
那我们现在……刘晴的声音在发抖,需要拿自己的血去涂那三块玉?
林涵看了她一眼。那只从上一个副本就一直保持着绝对冷静、没有波动、没有迟疑的眼睛,此刻微微垂了一下。他把三块玉从兜里掏出来放在掌心里。青白色的玉质在灰白天光下泛着冷润的微光,三个字并排躺在一起,像三个等待判决的囚犯。
王伯阳的信上写了:取吾之血,涂三玉吾指的是王伯阳本人。也就是说,理论上应该是王伯阳的血才有用。林涵抬起头,但王伯阳已经死了上百年了。他没有留下任何——
他停住了。视线落在三块玉的其中一块上。字扳指。那枚扳指上浸满了暗褐色的血渍。从发现它的那一刻起,那层血渍就一直附着在玉面上,干涸发黑,像锈迹一样渗进了玉质的纹理里。
王伯阳的血。在王伯阳戴这枚玉扳指的时候,他的血就已经浸透了它。
血已经有了。林涵把三块玉攥进掌心,王伯阳的扳指上沾着他的血。字玉上有血,和没有。但只有一块有血不够。他信上写的是涂三玉——三块都要涂。
那怎么把血弄到另外两块上?王燕问。
林涵翻开三块玉的背面看了一遍。玉背面上都刻着相同的纹路——缠枝莲花的浅浮雕,花瓣之间留有空隙。纹路的凹槽里,隐约可以看到暗色的沉积物。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字玉背面的一朵莲花纹,指甲缝里带出了一丝暗褐色的粉末。他凑近闻了闻。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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