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恶魔（12）（2/2）

“为什么？”

“因为推你下去，我也上不了车。”林涵把马灯往她那边推了推，“共同任务需要至少五块名牌。我一个人的名牌不够。你的不够。两个人的加起来也不够，还得靠那些死人的。但死人的名牌是我投的。”

他停了一下。

“我投了七个。七个里面六个是真的。月井锚住了六个影子，封印才稳。如果只剩我一个，投六块真名牌，封印也能稳。但我不确定。”

“所以你需要我。”

“我需要你活着。”林涵说，“你活着，你的影子就是锚点。你死了，你的影子就得靠名牌来锚。名牌是木头的，影子是活的。活的比木头好用。”

白猫把莲纹扣攥紧。

“你还真冷血。”

“谢谢。”

“我没夸你。”

“我知道。”林涵闭上眼，“但你也没骂我。”

两人在长椅上坐着，马灯的火苗跳了跳。血月在天上慢慢移动，月蚀的阴影一寸一寸地吞掉红色的光。

钟楼上的指针指向八点。

“当——”

钟声响起。

林涵和白猫同时闭嘴。

钟声一下一下地敲，敲到第六声停了。两人松了一口气。

“还有四个小时。”林涵站起来，提起马灯，“走吧。”

“去哪？”

“月井。”他说，“把那块假的捞出来，换一块真的。”

两人往镇中心走。月井在钟楼旁边，石台周围的血水已经退干了，只剩井口边缘还泛着暗红色的光。井水恢复了平静，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倒映着天上残缺的月。

林涵站在井沿上，往底下看了一眼。

“名牌浮不上来了。”他说，“被水底的莲纹锁住了。”

“那怎么办？”

“你下去。”

白猫看着他。

“莲纹扣认了你。”林涵说，“你能下去，我不能。”

白猫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扣。她深吸一口气，把莲纹扣攥在掌心里。

“拉三下。”

“知道。”

白猫跳进井里。水花溅起，黑色的井水吞没了她的身影。林涵蹲在井沿上，手里攥着那根电线，一圈一圈地绕在手腕上。

等了大概二十秒，电线拉了一下。一下。两下。三下。

林涵往上拽。白猫从水里冒出来，手里攥着一块木牌。

“这块。”她把木牌扔上井沿。

林涵接住。木牌上刻着“赵铁柱”，背面第二句：“火灭之前，影不可断。”

不是假的。

“这块是真的。”他说，“那假的呢？”

“井底只有六块。”白猫爬上来，浑身湿透，“第七块——假的那块——不在井底。”

林涵把铁钉的真名牌攥在手里。

“它没沉。”他说，“假名牌没沉。”

“那去哪了？”

林涵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月光底下，钟楼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街角。街角的尽头，一扇窗户亮着微弱的红光。

镇政府的方向。

“红姐。”他说，“假名牌在她肚子里。”

“她死了。”

“她的尸体在井里。”林涵往钟楼旁边的石台看了一眼，“但假名牌没沉。它浮在血水上漂走了。漂到哪算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