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恶魔（13）（1/2）

他往镇政府方向走。

“去哪？”

“找假名牌。”林涵头也不回，“只要没沉就行。漂到哪，我们捞到哪。”

白猫跟在后面，把湿头发往后捋了一把。

“如果捞不到呢？”

“那就不捞了。”林涵说，“六块真的就够了。只是封印差一块，月蚀完全的时候它更凶一点。”

“多凶？”

“不知道。没试过。”

两人往镇政府走。血月彻底暗了，只剩一圈暗红色的边。天越来越黑，马灯的光成了唯一的照明。

走到镇政府门口的时候，林涵停住了。台阶上有一团东西，灰白色的，蜷成月牙形。

是阿婆鬼。

它蹲在台阶上，脑袋歪着，嘴巴一张一合。它的肚子鼓得很大，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它的脖子伸得很长，像一根灰色的管子，从台阶上一直伸到大门里面。

“它在吃。”白猫低声说。

“吃什么？”

“假名牌。”

阿婆鬼的喉咙鼓了一下，肚子瘪下去又鼓起来。它的嘴巴里露出一截木屑，灰色的木片，跟月引碑碎片的颜色一模一样。

“它把假名牌吃了。”林涵说。

“那怎么办？”

林涵盯着阿婆鬼看了三秒。它没有攻击他们，只是蹲在台阶上，喉咙一鼓一鼓地吞咽。

“不怎么办。”他说，“它吃了假名牌，但它本身也是被碎片力量催变的。它的身体就是封印的一部分。”

“所以……”

“所以它把假名牌吃了，等于把假名牌变成了它自己。它蹲在这儿不动，就是它自己在往月井里填。”

白猫看着他，没说话。

“走吧。”林涵转身，“回大巴站。”

“那月井……”

“已经稳了。”林涵说，“六块真名牌在井底。阿婆鬼身上带着假名牌的碎片力量，在月蚀完全的时候，它会自己跳进月井。”

“为什么？”

“因为它体内的碎片和井底的碎片是共鸣的。”林涵把马灯提高了一点，“月蚀完全的时候，月井会发出引力波，把周围所有含碎片力量的物体都吸进去。”

“包括我们？”

“不包括。我们是活的。它只吸死的东西。”

两人回到大巴站。钟楼的指针指向九点。离23:55还有三个小时。

林涵坐在长椅上，把马灯放在脚边。白猫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算得准吗？”白猫问。

“大部分时候。”

“如果不准呢？”

“那就跑。”

白猫笑了一下。很轻，很短，但确实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笑你。”白猫把莲纹扣收好，“你明明什么都算，还说什么‘跑’。”

“算不准就跑，这是逻辑。”林涵闭上眼睛，“跑不过就被吃，这也是逻辑。”

“你嘴里就没一句好话。”

“有好话。”林涵把受伤的手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掌心。血已经止住了，伤口结了薄薄一层痂。

“什么好话？”

“比如，”他靠着椅背，“你活着，我也活着。这就挺好。”

白猫没接话。她把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那圈暗红色的月边。

三个小时。

他们只需要再活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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