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渡口(2/2)
六天。老周落网六天,高建收网也过了几天。陈志远在迟迟不出现后,没再发信号,说明他嗅到风了。林锐冷笑:慢半拍的,原来是陈志远。可他笑不长久,陈志远嗅到风,说明国内那根感知线,比他想的灵敏。
可真正让林锐坐直的,是下半句。
我来之前,上家托我带个东西。渡说,不是文件,是个加密存储,从国内带出来,交给我,我转给陈文。交接在自由港一家咖啡馆,接的人代号。上家说,这东西比我的命金贵,丢了,网就断了。
林锐的瞳孔缩了。上家。陈工。两个名字,在嘴里接上了。高建说表在手,上家经把养料,也就是林锐的评估更新,带出去,再把备胎表带回来。而接货的,就是那个以评审专家幌子安插高建、长期在国内潜伏的管家。表不在高建兜里,在陈工手里,定期经往返,像一条看不见的脐带,连着海里的陈志远和岸上的林锐。
肖处在省里听着专线,半小时后回了一句:上家经渡往返,表在国内。这说明佐藤的评估中枢,一直藏在国内,不在海上。陈志远只是转发,真管表的是陈工。林锐回:对。所以破带出来的存储,就能捞出陈工,也能捞出表的算法。两人隔着一个国家,对着同一只网,第一次摸到了网的正中央。
北边那颗,该浇水了。渡忽然想起一句,上家交代完货,随口说的。我没问哪颗,只当是另一单活。他说话时笑了下,像提起自家院里的苗。
林锐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北边。边检。小北说的撒豆子,夜莺张建国之外,那颗更北的种。陈志远要,是要激活它。一颗在更北口岸发了芽的种子,此刻被浇了水,要动了。他给郑工发消息:北边沿边检,加急,照高建手法,把那颗种捞出来。发完,他盯着两个字,后脖颈发凉。敌人把养眼叫浇水,把养他叫施肥,佐藤的田,铺得比他见过的远。北边那颗若真发了芽,挨着更北的敏感通道,一旦激活,看见的,是另一片海。他想起夜莺张建国,那是明线上的眼,被人认得出;北边这颗,藏在雪里,连风声都小。两种眼,一样毒。林锐把两个字,在笔记本上又圈了一遍。
审讯收尾,协作方传来最后一条截获,时间就在今早:陈志远给上家,七个字,和给高建那封一个调子。
备胎已养至临界,启用备份眼。
林锐盯着屏幕,后背发凉。备份眼。佐藤的网,从不是单线。高建是明面上的岸,备份眼是暗处的替身。高建一被按,备份眼立刻接上,继续盯林锐的壳,继续喂那份表。他每按一只,佐藤就亮一只。网永远比他多一只。他忽然明白,佐藤的网,从不指望一只眼用到老。高建是明的,备份是暗的,明的一废,暗的立刻顶上。这种网,不是抓得完的,是得把根挖出来。而根,在陈工手里那张表,在第三国陈志远那个总机房。
他想起陈志远带的话:灰雀的窝里,还藏着一只没点过名的。如今懂了,没点名的,何止一只。是一只,带一群。他按住了,断了陈志远的退路,可背后那张网,备份眼已经亮了。
林锐关掉终端。窗外,自由港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河面泊船的灯影晃在水里,像无数只睁着的眼。这一回,他先动了手,可下一次,他在明处,备份眼在暗处。猎人和猎物,又开始互相看着。而他还不知道,那只备份眼,是不是正看着他此刻关灯的手。
*(第一百八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