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2)
回首往昔,朝廷浑浊,奸佞当道。
他曾因直言进谏,触怒权贵。
那些阴险小人借题发挥,以女子婚龄及“黄巾余孽”
之嫌构陷于他。
在那段黑暗岁月里,夫人蔡氏含恨离世,他不得不带着年幼的黄月英,如丧家之犬般**至乐山脚下,在深山茅棚中苟延残喘,最终迁居白徒坡畔,建起黄家祠堂以求安身。
那是何等的屈辱?皆因小人作祟!
如今关麟得罪李邈,犹如当年自己踏入深渊的前兆。
更兼李邈性情孤傲,连刘备都敢当面痛骂,此等狂狷之士,远之则吉,近之则危。
看着眼前这位年轻气盛、满不在乎的忘年交,黄承彦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与担忧。
然而,面对老者满是忧虑的眼神,关麟只是吧唧了一下嘴,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的沉默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
“老黄,你多虑了。”
“怎能不多虑?”
黄承彦眼帘低垂,眸光幽深。
关麟却置若罔闻,继续说道,语调平缓却暗藏锋芒:
“如果……”
如果我说,李邈自始至终都是我的棋子呢?
这盘残局,不过才刚过中盘。
局势未定,攻守易形。
关麟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如炬。
他手中的牌面早已换血,那些名为史火龙、游坦之的弃子,连同北方江东的那些客卿,统统被扫入尘埃。
此刻,压在他掌心的唯一一张王牌,只有一个名字——李邈。
蜀汉第一“嘴炮”
,也是关麟手中最锋利的那把软刀子。
这份掌控力,并非一日之功。
回溯至半年前,得胜桥畔,茶香袅袅。
关麟依旧坐在那张老位置,听着桥上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嗓音,讲述着三国史上那位惊世骇俗的人物——祢衡。
平原郡祢正平,恃才傲物,毒舌无双。
这等人物,若是放在后世祖安论坛,恐怕也得被封号禁言。
说书人讲到兴起,眉飞色舞地列举祢衡的黑历史:
面对颍川名士荀彧,他冷笑:“借脸吊丧可也。”
面对西园八校尉赵融,他鄙夷:“掌管庖厨足矣。”
至于陈群、司马朗等世家大族,更是被他贬得一文不值,要么卖酒,要么杀猪。
即便是孔融、杨修这般挚友,也逃不过他的刻薄:“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其余碌碌,不足道哉。”
台下听众听得津津有味,将这祢衡当作茶余饭后的笑料。
唯独关麟心中了然。
世人只知祢衡之狂,却不知其悲。
而在喧嚣的茶摊角落,一名男子正随着说书人的节奏拍手叫好。
荀彧是小白脸?好!
赵融是饭桶?妙!
陈群只会卖酒?善!
司马朗适合宰猪?绝!
那人拍手的频率越来越快,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茶楼内的说书人惊堂木一拍,余音绕梁,正讲到那黄衣鼓手祢衡在曹操帐前裸衣击鼓、以辱还辱的桥段。
“本想折辱名士,未曾想反倒被名士折了面子。”
这句总结一出,满座哗然。
角落里,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听得双眼放光,眉梢眼角尽是狂热与憧憬。
他死死盯着台上的影子,仿佛透过那层薄薄的帷幕,看到了自己未来名动天下的辉煌景象。
关麟侧目望去,有些好奇这究竟是哪路豪杰。
邻座的老食客压低声音,吐出一口烟圈:“那是李邈,蜀**了名的‘铁嘴’。”
听到这个名字,关麟心中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个活宝。
历史上这位仁兄,最爱做的事便是对着刘备诸葛亮指手画脚,等诸葛亮一死,他不但不悲反喜,甚至还在言语间幸灾乐祸,最后脑袋搬家,皆因这张嘴太欠。
如今算是找到组织了——当“蜀汉第一喷子”
遇上“三国第一喷子”
,简直是棋逢对手,惺惺相惜。
只是,这李邈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知道祢衡为何疯魔?知道他为何见人便骂?更不知道祢衡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惨烈下场?
对此,关麟只报以一声无声的嗤笑,不再多言,继续听着接下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