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两只队伍的遭遇(2/2)
这什么?
焦糖玛奇朵。确实是好东西啊
什么?你哪来的?
你就喝吧。
卡尔接过来。送到面罩内侧的饮水阀旁边——然后想起来这玩意儿没法通过饮水阀,得掀面罩。
他犹豫了一秒,看了眼周围,确认没人往这边看,掀开面罩,抿了一口。
最先尝到的是表层焦糖酱——甜甜的,带着烤糖那种焦香,微微有一点焦糖特有的微苦回甘,像小时候兄弟会食堂里偶尔能分到的一小块太妃糖。
然后是奶泡和热牛奶,绵密柔和,奶香很重,把咖啡的苦压下去了大半,只剩一点底味在舌根处转。
最底下那口咖啡浓度刚好,不酸不涩,咽下去之后喉咙里留着一层温热的甜。
好东西啊!
他掀着面罩说的,声音在火光里显得比平时大了一点。
对吧?
雷纳德自己也端着一杯,喝得嘴边沾了一圈奶泡,在火光下白得晃眼。
这是机器人做的——它们也是送给教母的礼物。都是战前服务机型,程序改回去就能用,泡咖啡、端盘子什么的。
两人靠在石墩上,喝着咖啡,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炭火噼啪响着,偶尔爆出一颗火星,被辐射风卷起来,在半空里亮了一瞬就灭了。
营地里的教徒们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没有人过来打扰他们。一个老太太蹲在火盆旁边,用一把缺口的铁铲翻着一块肉饼,油滴进火里嗞嗞响。她铲了一块起来,递给了旁边一个年轻教徒。
年轻教徒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腮帮子鼓着,像一只偷了坚果的仓鼠。
老太太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嘴里念叨了一句什么,年轻人嘿嘿笑着躲开了。
卡尔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焦糖玛奇朵嘬干净,舌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奶泡,把杯子搁在脚边的碎石上,感慨:
没想到,这一路居然这么安全,连一只死亡爪都没碰到。从进入发光海到现在,除了那台说胡话的咖啡机器人,连只辐射蟑螂都没见着。
雷纳德理所当然地回应:
正常,这个时段,所有死亡爪都在发光海外面附近争夺雌性的欢心。
他晃了晃杯子,看着奶泡在杯壁上转圈,像一小股奶油色的漩涡。
那场面你没见过。两只成年雄性挤在一片空地上,就那么绕着圈走,眼睛盯着对方,喉咙里滚着低音——那种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像引擎怠速一样的声音。走了能有半个钟头,脚掌把地面踩得咚咚响,然后突然就开始了。角撞角,爪子撕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一道的沟,碎石飞起来能打在十米外的树上。
“听着像猫”
“哈,确实像”
他停下来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
哪怕是输了的,只要没死,繁殖季结束前也不回来。直接撤到林恩森林一带,展现一下自己的神威,忽悠一个普通雌性,争取自己建立一个巢穴。“
”找个窝,圈块地,把雌性哄进来,下蛋,孵崽子。反正只要蛋还在,雌性就跑不了——死亡爪的母性本能比什么都强,蛋在哪儿它就在哪儿。
卡尔想了想那个画面——一只断了一只角的年轻雄性,蹲在林恩森林的灌木丛里,对着一只普通雌性死亡爪把身体撑到最大,喉咙里发出一种自以为很有吸引力的低频震动,像一台出了故障的发电机。
忍不住笑了出来。面罩里闷闷的,但雷纳德还是听见了。
所以这片区域眼下相当安全?
雷纳德把杯子拿起来,仰头把里面最后一点咖啡依靠喝完——靠液体表面张力和最后一丝重力,一滴不剩。
“是的”
所有能打的都在外面打,能跑的都在外面跑,能追的都在外面追。“
”剩下的要么是守在巢里的女族长——你不靠近她的巢,她懒得理你——要么就是老弱病残,连路都走不利索的那种。偶尔有几只半大崽子在外面溜达,见了你这身动力甲转身就跑。
卡尔想了想,又问:
如果运气背到极点呢?比如,你在发光海里走着走着,突然看见前面有只断了一只角的阿尔法。
雷纳德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点像是觉得好笑的表情。奶泡还沾在他嘴角。
你知道这种事有多难碰上吗?
我在联邦活了快六十年了,见过断角的阿尔法一共两回。一回是夜里隔着两百米。第二回是一具尸体。
他伸出手指头在空中点了两下,像在点数。
所以我说运气背到极点
你要真撞上一只活的、还在外面晃悠的断角阿尔法,
雷纳德打断他,
那你这辈子大概从出生就在攒霉运。不过话说回来——
谁知道呢?废土上从来不缺倒霉蛋。
与此同时,发光海北侧边缘的一处山头。
放逐者的克隆人阿尔伯特·科尔,就这么撞上了。
是的,他就是这么倒霉。他的幸运估计只有2。
正常人幸运是5,好坏参半,日子过得下去——今天捡到一盒子弹,明天踩中一个捕兽夹,扯平。
幸运1是纯粹的灾星,祸事扎堆,喝凉水都塞牙,走路都能被自己的鞋带绊死。
幸运2就好比他的情况——厄运是常态,但如果你依靠高超的战斗技巧与身体素质弥补短板,能赢下战斗,能活下来,能走到下一个地方。
代价是永远不要寄希望于运气。命运总爱在他身上埋下意料之外的隐患,等你以为安全了,再突然弹出来咬你一口。
他本来不该这么倒霉的。
但可惜的是,他是放逐者的全面复制品。
基因、记忆、习惯、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比一复刻——NCR的模拟器要的就是这个精度。
而放逐者在废土的地位很特殊:走出13号避难所、找到净水芯片、干掉主教、建立阿罗由,留下自己的哔哔小子和衣服,然后消失在北方。
这是一个完成任务就退场的角色。任务跑完的那一刻,放逐者就该消失了。
NCR的模拟器要复现的正是这段,而阿尔伯特是那个被复现出来的克隆人——也就是说,他的倒霉可以归结为一句话:他不该在废土上。
也有解决方案——把13号避难所制服脱了就行。
那身衣服是救世主的标志,蓝黄条纹,穿在身上像一块靶子,那不是给子弹看的,是给命运看的。
他把那身制服穿在身上,像上古卷轴里的披甲(Mantlg)一样。
(上古卷轴里披甲的核心是:
如彼所行,直至彼行似汝,而他人无从分别汝及彼。
也就是说:凡人通过完美复刻某个神/概念的行为与身份,让世界和信众无法区分“你”和“那个神”,于是你取代他、成为他。
塔洛斯披甲阿卡托什、佩林纳尔披甲洛克汗的愤怒,都是这个逻辑。
阿尔伯特·科尔的情况有点像,但方向相反:
披甲:复刻神→吞掉自我→成为概念→升格
阿尔伯特:复刻“放逐者”→世界认为“放逐者这段脚本已经结束”→他这个复制品不被任何时间线承认→于是厄运。
放逐者本身不是神,而是一个“完成任务就消失的叙事节点”。阿尔伯特把放逐者从头到尾演了一遍,但放逐者没有神格可给他继承,只有一条已经关掉的任务日志。
于是他得到的不是神权,而是:世界不承认他,而且会想法子清除他。)
此时,他身后跟着九个穿108号避难所制服的克隆人,正扶着膝盖干呕。
发光海的辐射对克隆人来说不是致命的——放逐者的基因对辐射有某种奇怪的耐受,换了别人在这片地方走半天就得开始吐血,皮肤一块一块地溃烂脱落,他们走了好几天,都还活着——但也不是完全没事。
他们恶心、头晕、走不动路。
走几十米就要停下来,扶着膝盖干呕,胃液从喉咙里翻上来,烧得食道发疼。有一个蹲在地上,手指抠着碎石缝,肩膀一耸一耸的,吐出来的东西从透明的胃酸变成了带胆汁的黄色。
但阿尔伯特没有反应。
他站在最前面,面朝山顶,呼吸平稳,步伐没乱过一步。辐射对他来说像一阵热风,吹过去了,什么都没留下。
他抬起头,看着山顶上那只断了一只角的阿尔法。
那东西蹲在一块断掉的混凝土板上,一动不动。混凝土板是从某栋战前建筑上塌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表面被辐射风磨得光滑,像一块被啃过的骨头。
死亡爪坐在上面,前爪垂在身侧,爪尖扎进混凝土里,像插进黄油一样轻松。
它的体型比阿尔伯特见过的任何一只都大——肩高接近三米,如果站起来,头顶能碰到二层楼的檐口。
背脊上有一道很长的旧疤,从肩胛一直拉到腰侧,皮肉翻出来又长回去,留下一条凸起的、粉白色的棱,像有人拿刀在他背上划了一道拉链。
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大,每一次呼气都带出一小团灰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散开,像一台老旧锅炉在喘。
但那根断角不是自然脱落的。
死亡爪的角是会再生的。脱落再生是阿尔法的成年礼,旧角从根部断裂,新角在几周内长出来,向上弯成王冠的形状,每一道弧度都代表一次胜利、一个巢穴、一群后代。
完整的王冠是阿尔法地位的证明,是雌性们隔着半公里就能看见的信号。
但这只角是断的。
断口粗糙,参差不齐,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树枝。
它曾经是一顶王冠。现在是一截烂树桩。
两个月前,它本该跟着女族长待在巫术博物馆,一同寻找被雇佣兵偷走的蛋。
那是它的第一窝——第一个巢穴,第一群后代,第一顶完整的王冠。它本该守在入口,把任何靠近的东西撕碎。
可女族长被前来搭救孤儿们的义勇军击退了。蛋也被义勇军带走了,不知道运去了哪里。
义勇军那帮人来得快,打得狠,撤退得更快,等死亡爪们反应过来,地上只剩一摊摊血和空荡荡的巢穴。
现在的它没有配偶,没有巢穴,没有后代。只剩下一个断掉的角和一身没处去的火气。
它没去林恩森林,没去找新的雌性,没去建立新的巢穴——它留在了发光海的边缘,像一块被遗忘在桌上的石头,哪儿也不去。
然后它看见了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也看见了它。
隔着三十米,一个站在坡下,一个蹲在坡顶。风从两者之间吹过,裹着辐射尘和碎石颗粒。
(大家抱歉,昨天辐射出了一个免费送的官方的类似于死钱的剧情od,里面有奈特和诺拉的真人配音,真正的交互配音和情感剧情,我立刻就去玩了,所以没来得及更新。那个od的英文名是FEVerDreas——狂潮恶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