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x未婚夫12（1/2）
阮阮是被阳光晃醒的。
不是那种温柔的、透过窗帘缝隙慢慢渗进来的晨光，而是直接的、肆无忌惮的、直直地打在她脸上的热带阳光。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咕哝了一声什么，然后——全身的酸痛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腰酸。胳膊酸。
肩膀酸。
甚至连一些她以前从来不知道会酸的部位都在酸痛。
阮阮趴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像一只被拍扁了的猫。
她的意识慢慢地从混沌中浮上来，像一只从深水底缓缓上升的气泡，一点一点地接近水面，然后——啵。
昨晚的记忆炸开了。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月光。海浪。
他的嘴唇。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他衣领的触感。他胸腔里砰砰砰的心跳。
他低沉的、带着喘息的声音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叫出声阮阮。没有人听得见。”
阮阮整个人像一只被丢进油锅的虾，瞬间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再从耳朵尖蔓延到了整张脸。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双手抓着枕头边缘，用力地、无声地在脑海里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枕头是丝绸的，凉凉的，滑滑的，贴在她滚烫的脸颊上，舒服得要命。
但这个舒服让她想起了昨晚另一种凉凉的、滑滑的触感——她猛地收紧了思绪，像关掉一扇不该打开的门一样，砰地把那段记忆锁了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木质的，棕色的木板拼接在一起，中间有几道细细的缝隙，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
海。她在海上。周瑾怀也在。
阮阮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枕头。枕头上有浅浅的凹陷，像是什么人枕过的痕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飞快地、像鼓点一样地跳了起来，砰砰砰砰，快得她呼吸困难。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009！！！”她在脑海里喊。
没有回应。
“009！！！你在吗！！！”
还是没有回应。阮阮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昨晚009说“断联”了。她不知道系统断联是什么意思，但此刻她最关心的不是这个。
“009！你快出来！我有急事！！！”
过了大概两秒——也可能是三秒，阮阮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意识海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刚从冬眠里醒过来，在伸懒腰。
“……宿主？”009的声音含糊不清的，像是刚睡醒。
“你终于醒了！！！”阮阮在心里尖叫，“心动值！！！快告诉我心动值多少了！！！”
009沉默了一秒，像是在翻看后台数据。然后它的声音变得清醒了，带着一种阮阮从未听过的、近乎敬畏的语气：“70%。”
阮阮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70%。
她离开别墅的时候是25%左右，跑路两天涨到了35%，昨晚之前——她不确定具体是多少，但她记得009说过35%左右。也就是说，一夜之间，从35%到70%，涨了整整一倍。
阮阮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像一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
被子里又黑又暖，有她身上的花香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脸红的、甜腻的、像一样软绵绵的气息。
“宿主。”009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一种复杂的、欲言又止的语气。
“嗯？”
“那个……我昨晚虽然断联了，但数据是自动记录的。我刚刚看了一下数据曲线……”
阮阮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涨了五次。每一次的幅度都不一样。第一次涨了8%，第二次涨了10%，第三次涨了12%，第四次……”009顿了顿，声音变得微妙起来，“第四次涨了20%。”
阮阮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像一只作茧自缚的蚕。
“然后第五次——”009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第五次怎么了？”阮阮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
“第五次……从60%直接跳到了80%。然后又回落到了70%。”
阮阮沉默了。
水屋里安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木桩的声音，和阮阮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她缩在被子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思绪像被打翻了的珠子，在地上滚来滚去，怎么也捡不回来。
她想起了昨晚的一些片段。一些画面。一些声音。
那些画面像烙铁一样烫进了她的脑海里，怎么都抹不掉。她记得自己咬着他的肩膀时的触感——他的肩膀很硬，肌肉紧实，她的牙齿陷进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绷紧了，但一声都没有出。
她记得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时的重量——沉沉的，热热的，像一座终于找到了落脚点的山。
她记得他的手指在她背上描画的形状——圆圆的、弯弯的，像是在画月亮，又像是在画她的名字。
打住。
不能再想了。
阮阮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小动物似的呜咽。
“宿主，”009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还好吗？”
“不好。”阮阮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哪里不好？要不要我给你买系统的药—”
“我不要！”阮阮在心里大喊，声音大得009的虚拟耳朵都震了一下，“我没有不舒服！不对，我没有不舒服！我就是——我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跟009解释她现在的心情。
她不是不舒服，她是太舒服了，舒服到害怕，害怕到心虚，心虚到害羞，害羞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宿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009的声音听起来很认真。
“……你问。”
“昨天晚上，第四次涨了20%那次，大概是在凌晨两点左右。第五次涨了20%然后又回落了10%那次，是在凌晨三点半左右。你能想起来——”
“不能！！！”阮阮在心里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叫，“我想不起来！什么都没发生！你什么都没看到！你不许再问了！！！”
009沉默了一秒，然后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像是在念天气预报一样的语气说：“哦。”
然后它真的就不再问了。
但它已经在心里默默地记了下来：凌晨两点那次涨了20%，凌晨三点半那次从60%跳到80%又回落到70%——这意味着那一瞬间的心动值峰值达到了80%，说明在那个时刻，周瑾怀的情绪波动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009不知道那个时刻发生了什么。但它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如果它有脸的话，它现在大概也在脸红。
“好了好了不问了。”009赶紧转了个话题，“他人呢？”
阮阮愣了一下，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身边的枕头，又看了一眼床的另一侧。
空的。没有体温残留，没有褶皱，连枕头凹陷都已经恢复平整了——他应该起来有一阵子了。
她忽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明明昨晚那么近，近到呼吸都缠在一起，现在他不见了，这张床就显得太大了，大得像一片空旷的广场，而她一个人坐在广场中央，小小的，孤零零的。
阮阮坐了起来，被子从她身上滑落，露出她穿着的那件白色睡裙——不，不是她的睡裙。
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件睡裙大了一号，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面料柔软得不像话，带着熟悉的雪松味道。周瑾怀的睡袍。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穿上它的。
但她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009适时地保持了沉默，什么都没说。但它心里想的是：宿主这件睡袍还挺好看的。
阮阮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她的身体还是酸痛的，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昨晚那些她不愿回忆的回忆在她身体里残留的痕迹。她走向门口，推开了水屋的门。
晨光涌了进来。
海面上铺满了金色的阳光，像一面巨大的、碎了的镜子，波光粼粼，晃得人睁不开眼。
海风带着咸味和椰子树的清香，扑面而来，吹散了她脸上最后一丝残存的睡意。
阮阮眯着眼睛，在刺眼的晨光中寻找着他的身影。
周瑾怀坐在水屋延伸出去的那个小平台上，背对着她。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T恤，袖子卷到了肩膀上，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和宽阔的后背。
他的腿很长，随意地伸展开来，脚踝交叠在一起，赤着脚，脚趾微微蜷着。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煮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咖啡豆。
他面前的景象美得不像真的。
海平线在远处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太阳刚从海面上跃出来，像一个巨大的、橘红色的火球，把整片天空和海面都染成了温暖的橙色调。
几只海鸟从远处飞过，翅膀在阳光中变成了黑色的剪影，慢悠悠地滑翔着，像是在享受这个宁静的清晨。
阮阮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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