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并肩（1/2）

刚才，是热身。

韩沐相说完，手在地上按了三下。场里的纹没暗，反而一层一层亮上去，光从灰色转成青白色。重力压下来，比刚才沉了一倍不止。场边的草伏得更低了，叶子贴在地上。他这才站起来，把袖口卷了卷。

三个孩子站在场外，互相看了一眼。

现在，正式开始。韩沐相说，你们三个，一起进。

一起。

小砚第一个迈进去，青禾跟着，小安最后。三个人站进罩子里，脚下同时一沉。小砚的腰弯了一寸，又直起来。青禾咬着牙没吭声。小安站得最稳，她在重压里十年，这点分量，是她每天的日子。

灰影子来了。

不是一个。是两个。一左一右，同时凝出来。左边的使剑，右边的空手，手里捏着一团灰光。

看着点右边。小砚说。

青禾迎着左边的剑上去了。她的打法在重压里慢了一拍，剑擦着她的肋侧过去。她贴上去，拳头砸在灰影子的剑身上，砸得剑偏了，人跟着往里钻。

右边那个朝小安去了。

小安没躲。她等那团灰光贴到面前，侧身，重力顺着转身送进拳头。一拳，打散了那团灰光。灰影子顿了一下。

好拳。青禾喊。

第三个灰影子从场心爬起来。三个了。

小砚蹲下去，把盘拍在地上。盘一亮，他脚下三丈的地面浮起一层纹。三个灰影子的脚都往下一陷，动作慢了半拍。

就现在！

青禾扑左边，小安打右边，小砚自己朝场心去。三个灰影子，一人一个。剑挥过来，盘响了一声。是青禾的。她了一声，不退，把那个灰影子按住了。小安的拳头连击，灰影子散成灰光。小砚的刻刀点在最后一个灰影子的核上。

场里空了。

三个人站着，喘气。腰上的盘，青禾多了一道印，五道了。小砚和小安，还是干净的。

歇一刻。韩沐相说。

石生端了三碗水进来，碗沿磕得叮当响。青禾接过去，仰头灌了。小砚喝了半碗。小安捧着碗，小口小口地抿。

一会儿，还有。韩沐相说。

还有。

第四波，四个灰影子，从场心四角凝出来。这一次它们不一个一个上了。两个使剑，两个使灰光，齐压过来。

背靠背！小砚喊。

三个人贴在一起。剑来了挡，灰光来了闪。青禾又挨了两下，盘响到第七道。她不管，越打越上。小安喘得厉害，拳头还是快的。

一个灰影子贴着地面滑过来，没走正面，钻到青禾脚底下，从土里窜出来。青禾没看见。小砚看见了，扑过去，刻刀横切，把灰影子的剑带偏。

他这一扑，自己的后背露了。

盘响了。

小砚的第一道印。

你——青禾回头。

没事。小砚说，打你的。

青禾转身，把那个从地里钻出来的灰影子按在地上，一拳一拳，砸散了。

第五波，六个。没等他们喘匀，灰光就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小砚又换了一块盘。他怀里三块盘，就剩这一块了。青禾的拳头破了皮，指节上渗血，她把手背在身后，接着上。小安的盘响到第八次，她的腿开始打摆，可她的拳头没停过。

最后一波，七个灰影子。

三个人背靠背站在场心。四面八方都是灰光。

跟紧我。小砚说。

他先动。刻刀开路，刀尖点过的地方，灰光就散一蓬。青禾护着他的左侧，小安断后。三个人的步子踩在同一个点上，像一个人长了六条腿。

两个灰影子从左面绕过来。青禾迎上去，一拳一个，砸散了前头那个，后头那个的剑已经到了。小砚的盘拍下去，灰影子的脚陷进地里，剑慢了半拍。青禾回身，把它也砸了。

小安那边，三个灰影子挤在一处。她不躲，往里走，重压借着力，一拳一个。打到第三个，气不够了，拳头软下来。灰影子抬剑。小砚到了，刻刀点灰光的核。

谢、谢谢。小安说。

换气。小砚说，吸气，从脚底往上走。

小安照做。气上来，又冲出去。

灰影子一个接一个倒下。

最后一个灰影子散掉的时候，场边的沈悦先出了声：

成了。

三个人互相扶着，站在场心。满身是汗，满身是土，腰上的盘全是印。没人说话，都喘。

韩沐相站起来。

歇够了？他问。

三个人看他。

最后一道。韩沐相脱了外衫，叠好，放在场边的石头上。他走进阵里。

小砚抹了把脸，把汗往裤子上蹭。青禾蹲下去，把鞋带紧了紧。小安把腰上的盘扶正，又摸了一遍，才站好。

重力对他像没有一样。他站在场心，朝他们招了招手：

打我。你们三个，打中我一下，考校过。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场边，石生攥着锅盖，指节都白了。沈悦的两只手绞在袖子里。

小砚先动。他袖子一抖，刻刀出手，刀光朝韩沐相的面门去。韩沐相侧头，刀贴着他的脸过去。小砚人跟着到，一掌拍向他胸口。韩沐相抬手，四两拨开，顺手一带，小砚踉跄出去两步。

青禾从左边撞过来。她的拳重，韩沐相不退，伸手接住她的拳头，往旁边一引，青禾整个人扑空，摔在地上。她翻身起来，又扑。

小安从后面。她的打法最简单，借着重力，把全身送进一拳。韩沐相没回头，像背后长了眼睛，侧身让过。拳风扫着他的衣角过去。

三个人围着他打。他就在原地，两只手，把拳脚都接下来，拆开，再还回去。

不重，只让他们退。

小砚又扑了三次，三次都被挡回来。他退开两步。

青禾摔了两次，爬起来，咬着牙再上。这一回她学乖了，不直撞，绕半圈，从侧边出拳。韩沐相没回头，手肘往外一摆，正顶在她拳路上。青禾整个人又扑出去。

小安的第八拳落了空。她的气快提不上来了，站在原地喘。

三个人都在喘。韩沐相站在场心，气都不乱。

你们自己看。他说，破绽在哪？

小砚停下来，喘着气，盯着韩沐相。盯的不是他的脸，是他的手。小砚看人先看手。韩沐相接招的时候，手腕怎么转，指节怎么屈，怎么把他们的力引到空处。他的眼睛跟着那双手走了一遍，又一遍。

那双手里有纹。

不是手上的纹，是动的纹。每一招，都是画在地上的一道阵纹，活的。守漏是收，观纹是看，引气是牵。把阵画在自己身上，人就是阵。

小砚的眼睛亮起来。

青禾。他说，左。小安，后。

他重新扑上去。

这一次他不打，他引。刻刀在青禾的拳后面点一下，把韩沐相的注意力带偏半寸。青禾的拳头擦着韩沐相的肩过去。韩沐相刚侧身，小安从后面到了。他抬臂挡，小砚的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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