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横杠黑莲(1/2)
清月那一声极轻的咳嗽过后,林小川把她重新放回了床上。
老中医便搭上了她的腕子。
老中医的眉头,一点一点,拧紧了。
那拧紧,像有人拿了一把慢悠悠的锉刀,在一寸一寸地,把他的疑虑,往深里锉。
林小川的指尖,也搭了上去。
他自己的医术,自然比不得老中医那般炉火纯青,可他搭上脉的那一刻,心底下便升起一股子教人发寒的怪异。
那脉象,齐整得怕人。
像一口按着钟点,一声不差地吞咽着的丹炉。
每隔一个固定的节律,脉底便沉沉一跳,跳完,那一缕血气,便被什么东西,生生抽走了一线。
林小川把玄黄真气顺着腕脉探了进去。
在丹田深处,他触到了那个东西。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气种,安安静静地,卧在气海中央。
它周身缠着一圈圈黑气,像茧,像卵,像一枚被精心养在活人身体里的,还差一口气便要成形的丹。
丹方上那行小字,自己从记忆里浮了上来。
那气种一现,那行字便像是从水底冒上来的泡,一个字一个字地,浮到他眼前:
“添药引半钱,活人作丹炉,七日出丹炉。”
七日。
丹炉开的那天,就是药引燃尽的那天。
就是清月,从这世上,被彻底抹去的那天。
他们从丹房抢出来的,是清月,是一枚还差七天出炉的活丹,更是一口被喂了半年,烧掉了大半条命的丹炉膛。
他们自以为救了人,到头来才明白,他们救出来的,是一个还没走到尽头的,活着的丹炉。
那气种认钟点。
那是喂药喂出来的死律。
一日两遍,到点便要发作,刻进了骨血里,揉不碎,洗不掉。
每逢那个点,气种便要进食,清月便要烧起来。
一次,比一次凶。
一次,比一次,更接近那七日的尽头。
林小川把药一样一样,摆到了桌上。
他的手指,挨个儿点过那些药名,像是在点一支即将出征的兵:
“九叶重楼我有,玄参,地骨皮,济世堂都配得齐。独独缺了一味沉水阴木。至阴之性,压得住丹火。全省城我知道的,只有两处,一处是沈记库房,一处是杏林会馆的药王阁。”
老中医捻着胡子。
那把胡子,被他捻了许多年,早已没了当年的乌黑,只剩一片花白。
他浑浊的老眼,在药堆上转了一圈,像是在那些药名里,翻找着什么陈年的旧事。
他慢悠悠地说:
“会馆那味阴木,是我老朋友邱百草看库。沈记库房,你是去抢,还是去买?”
话还没落地,宁芷药箱里的手机,连震了三下。
那三下震动,在安静的屋子里,突兀得像三记警钟。
第一条,是阿岚。
她说:
“账房在查前日送验的文书。我被留在楼里核对账目,别回学校,别来找我。”
后头那半句“帮我告诉”,再没下文。
信号,断了。
再拨。
关机。
那关机,像是一扇门,被人从外头,狠狠地撞上了。
第二条,是陈六铺子里那个伙计。
那伙计平日里话不多,此刻却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在说:
“疤脸刘放话,今夜把货装船,沉进城南河口。锦绣楼走了水。社里在查内鬼,陈六哥是头一批要灭的口。”
白狐狸一巴掌拍下去。
桌上碗盏,被她这一掌,震得全跳了起来,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那响声里,藏着她的怒,也藏着她的怕。
怕陈六,那个从小护着她的师兄,真的就那么没了。
林小川把最后一样药,推到宁芷手边。
分派,干净利落:
“苏清雪守家,清月只认她。宁芷盯着院子四周暗桩,有动静吹哨。我去货栈。”
林小川看了白狐狸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把什么都交代了。
他说:
“你开车。夜里,你的鞭子,比我的针好使。”
槐树巷顺发货栈,后院点着灯。
那灯,昏黄昏黄的,像是一只在风里快要睁不开的眼睛。
白狐狸把车横在了正门口。
两个油纸包摔了出去,啪的一声,白烟腾起,那烟里裹着迷药,呛得人睁不开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