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初出鞘的刀（2/2）

他踏上台阶，靴底碾过一片落叶，咔嚓一声轻响。

她若真逃了。那朕就追。追到天边，朕也认了。

苏培盛没敢接话。他只把羊角灯举高了些，让那点昏黄的光，多照亮前面三步的路。

毓庆宫内，弘昭坐在案前，手里攥着那方皇太子宝，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印纽上的盘龙纹路。

不对劲。

皇阿玛今日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他脑子里反复碾过。

三日后离京、巡视河工、朝中让他监国。

皇阿玛南下，真的只是巡视河工么？

他越想越冷，脊背上起了一层细密的寒栗。

来福。

他低声唤了一句。

窗外人影一晃，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无声地闪了进来，在案前跪下。

殿下。

去，把福顺叫来。

来福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个穿灰布短打的中年太监从侧门进来，在弘昭面前单膝跪下，额头低垂。

殿下。

福顺是弘昭身边最得力的暗桩——名义上是毓庆宫的洒扫太监，实则是已故纯元皇后宋妍留给他的人。

福顺。弘昭的声音压得极低，你替孤办一件事。

福顺抬起头，目光沉稳。

殿下吩咐。

动用你手上所有的人。

弘昭一字一顿，去查皇阿玛离京的真实意图。

福顺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殿下，万岁爷的行踪，粘杆处守得极严，奴才的人怕是——

弘昭打断他，用额娘留下的暗桩去查。

福顺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些暗桩是皇后临终前秘密安插在京中各处的，平日不接任何指令，非生死关头不动。

殿下……

福顺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些人，奴才能动。但动了之后，粘杆处那边可能会察觉。

管不了那么多了。

弘昭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福顺磕了一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离京前夜，雍正又去了一趟坤宁宫。

殿内烛火已熄了大半，只窗下留了一盏羊角灯，昏黄的光晕笼着半间屋子，像一只半阖的眼。

锦绣守在床前，听见廊下脚步声，忙轻手轻脚迎出来，在门槛外打了个千儿，没敢出声。

雍正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惊动里头。

皇后今日如何？他压低声音问。

锦绣低声道：回皇上，娘娘今日精神尚可，晌午用了半碗粳米粥，还让奴婢扶着在窗边坐了一会儿，说想晒晒日头。这会儿刚合眼，睡得还算安稳。

锦绣的话音落下，廊下静了片刻。

雍正站在门槛外，目光越过锦绣的肩头，落在寝殿深处那张拔步床上。

帐幔低垂，只透出一线起伏的呼吸声。

忽然想起她之前说的那句话——“或许很快我就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