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折向东南（2/2）

身后，神武门缓缓合上，一声闷响，像一道闸，把夜关在了外头。

翌日午后，弘昭正在毓庆宫批折，朱笔刚落到一半，来福匆匆进来，打了个千儿，压低声道：“殿下，福顺查到了。”

弘昭手上没停：“说。”

“万岁爷昨夜出城后，并未走官道——而是在通州岔路口折向了东南。”

朱笔在折子上洇出一小团红。

弘昭缓缓搁下笔，抬起眼：“东南?”

“暗桩一路跟到山东界，确认了——万岁爷的路线是经山东、过江苏，直奔杭州。”

殿内静了一瞬。

“沿途驿站接到的也不是河工文书，而是粘杆处的密令。”

弘昭的声音压得极低：“什么密令？”

“暗桩只看到个地名，杭州西泉山……”

弘昭霍然起身，几步走到案前的地图旁，目光钉在“杭州”二字上，指尖微微发颤。

“他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西泉山，清净庵……他全都知道了。”

“来福。”

“奴才在。”

“去，请婉瑶公主来。就说，有要事相商，立刻。”

弘昭站在地图前，没有动。殿里静得只听见更漏声。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廊下响起脚步声。

婉瑶推门进来，还带着笑：“哥哥，什么事这么急？”

弘昭屏退左右，关了门。

婉瑶的笑容慢慢收了。

“大哥？”

弘昭转过身，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阿玛去了杭州。”

婉瑶没听懂似的：“杭州怎么了？”

“他是去找额娘。”

她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婉瑶没去捡，只是怔怔看着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不肯信。

“你……你说什么？”

弘昭的声音压得极低：“阿玛以巡视河工为名，实则是去西泉山找额娘。”

婉瑶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颤：“那额娘……额娘岂不是……”

“是。”弘昭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所以要快。”

他看着她：“婉瑶，你听我说——弘恺在江宁教场训练，离杭州比咱们近。你现在就给他写信，用咱们小时候的暗语，让他立刻动身去杭州，赶在阿玛前面，带额娘走。”

婉瑶点头，眼眶已经红了：“我写，我这就写。”

“婉瑶。”

弘昭拉着她的手腕，一字一字道：“信里不能提阿玛，不能提粘杆处，宫里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只说——要变天了，旧宅的瓦该补了。弘恺会懂的。”

婉瑶咬着下唇，用力点了点头。

“还有，”弘昭松开她，声音更低了些，“这件事，不许让怀瑾、弘晅、淑和知道。他们太小，藏不住。”

“我知道。”婉瑶吸了吸鼻子，忽然抬起头，“大哥……你说，弘恺来得及吗？”

弘昭沉默了一瞬。

“来得及。”

他说完，又重复了一遍，“一定来得及。”

婉瑶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弘昭站在原地，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才发觉，自己的指尖已经掐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