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山雨欲来（1/2）

三月十七，午时。

江宁教场，号角声震天。

三千马步军在演武场上列阵，甲片碰撞声如潮水起伏，尘土飞扬间，口令声此起彼伏。

弘暟骑在马上，一身石青色甲胄，手持令旗，目光扫过阵前——

“左翼第三队，步距不齐！重来！”

一名亲兵策马从阵后疾驰而来，在他身侧勒住缰绳，压低声音：“二爷，京里来的信。鸽子刚到的，驿站的人不敢耽搁，直接送到了营门。”

弘暟眉头一皱，接过那支竹筒。筒身裹着油布，封口火漆完好——是婉瑶的私印，一只小小的燕子衔花。

他翻身下马，把令旗丢给副将，大步往中军帐走去。

帐内，他掰开火漆，抽出纸条——“二弟，要变天了，旧宅的瓦该补了。”

弘暟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头，对帐外的亲兵道：“备马！叫上刘四，带上腰牌，走小道，爷要去杭州！”

“二爷，教场还有半个时辰的操——”

“操练让副将接着！”

弘暟已经换下了甲胄，扯过一件靛蓝便袍套上，腰间别了把短刀，“还不去备马！”

亲兵见他脸色铁青，不敢再多嘴，应了一声“嗻”，飞奔出去备马。

弘暟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火苗舔上去，纸面卷曲、发黑、化为灰烬，落在铜盆里。

三匹快马已经候在帐外，亲兵们牵着缰绳，见他出来，齐齐翻身上马。

“走！”

四骑并出，从教场侧门冲了出去，马蹄踏碎了午后的日光，往杭州方向绝尘而去。

弘暟伏在马背上，风灌进领口，凉得他牙关打颤。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再快一点。

同日，山东境内，官道。

一辆青帷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帘紧闭，只偶尔被风掀起一角。

苏培盛坐在车辕上，一身灰布棉袍，扮作随行管事，手里攥着缰绳，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车帘。

车帘里面，雍正靠在车厢壁上，手里攥着那幅黄绫裹着的画，眼睛闭着，嘴唇微微翕动，像在默念什么。

苏培盛忽然一拉缰绳，马车缓了下来。

他侧过身，凑近车帘，低声道：“皇上，粘杆处八百里加急。”

雍正睁开眼。

苏培盛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密函，从车帘缝里递进去。

雍正接过，掰开火漆，展开。密函上字迹潦草，显是沿途接报后汇总急递：

其一：查得通州驿站前日有人暗中探问皇上行程，一问离京时日，二问南下所为何事。探问者非本地口音，行踪诡秘，每次现身必换装束。经比对，其中一人所用腰牌字号，与京中内务府制式相近。

其二：江宁教场昨日午时，弘暟阿哥突然中断操练，带亲兵三人从小道南下，方向亦指杭州。

其三：宫里暗桩报，婉瑶公主昨日午后去了毓庆宫，停留约半个时辰，出来后即回了自己院子，未有异动。

雍正的目光先停在“内务府制式”几个字上，眉心微微一跳。

然后移到“弘暟阿哥……南下”。

他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叹。

他缓缓将密函折起，手指捏着信笺边缘，捏出了细细的褶皱。

“呵呵，不愧是她教出来的孩子。”

苏培盛小心翼翼道：“万岁爷，那……要不要传旨拦弘暟阿哥？”

“让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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