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月尽天明（1/2）

“暟儿，你知道的，”宋妍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稳，“没人能伤的了我。”

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弘暟猛地转身，挡在窗前，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

院门被推开了。

月色将尽，天边已泛起极淡的青白。那光从门洞里灌进来，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胤禛站在门口，一身半旧的玄色箭袖，袖口和领口磨出了毛边，靴子上全是泥，裤腿湿了半截。

他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又像是等了很久——久到靴上的泥都干了一层，又被夜露打湿。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站在月光和夜雾的交界处，看着窗前的宋妍。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喉结滚动，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又松开。

身后只跟着两个人，粘杆处的暗桩，腰间佩刀。

弘暟的手在刀柄上攥得发白，目光在胤禛和宋妍之间来回扫，不知道该跪还是该挡。

宋妍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暟儿。”

弘暟转过头，“额娘——”

“去后山猎户道口等着。”

宋妍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你阿玛若真要拿人，方才在院外就动手了。”

弘暟咬了咬牙，目光又往胤禛那边扫了一眼。

胤禛站在院中那株老梅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截生了根的旧木头。

“可是——”

“去吧。”

宋妍松开他的手腕，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额娘跟你阿玛，有几句话要单独说。”

弘暟站了片刻，终于还是转过身，几步走到院墙边，翻身跳了出去。

胤禛抬了抬右手，两根手指往外轻轻一摆。

两名侍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院门被从外面轻轻带上，木轴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晨雾里格外清楚。

晨雾从山涧那边慢慢漫过来，像一层极薄的纱。

“坐。”

宋妍先坐下来，把石桌上那只茶盏往对面推了推。

胤禛看着那只茶盏，又看了看她推茶盏的手——那手他握过千百次，此刻却隔着一张石桌，隔着一整夜的雾，隔着说不清的年月。

他缓缓坐下，坐得很沉，像是把什么重东西终于放下了。

“你方才让弘暟走，”胤禛先开口，声音很平，“是怕朕为难他？”

“是怕他为难你。”

胤禛看着她，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那孩子脾气倔，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

宋妍垂下眼，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他若真拿刀对着你，你怎么办？”

“朕会让他放下刀。”

“若他不放呢？”

胤禛沉默了一息。

“朕不会伤他的。”

宋妍的手一顿。

晨雾从老梅的枝丫间缓缓流过，带着雨后草木的气息。

远处山涧里有水流的声音，哗哗的，不紧不慢。

“妍儿。跟朕回去吧。”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有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像是把最后一根弦绷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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