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慈宁宫训话（1/2）

四月初三，西泉山清净庵。

天刚蒙蒙亮，雍正就起来了。

“皇上，您这是……”

“今日妍儿说要下山走走。”

雍正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随口道，“朕陪着。”

苏培盛嘴角抽了抽：陪着？皇上您这“陪着”，可从京城陪到杭州了。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宋妍披着件淡紫色斗篷从晨雾里走出来，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脸颊被山风吹得微红。

雍正三步并两步迎上去，目光从她发梢扫到脚尖，最后落在她鼻尖上，那里沾了一点露水。

“冷不冷？”

“不冷。”

“山上风大，斗篷裹紧些。”

“裹着呢。”

“手呢？”

雍正伸手去摸她的手，触到一片凉意，眉头立刻拧起来，“怎么又这么凉？”

宋妍任由他攥着，嘴角微微弯了弯：“山上夜里凉，正常。”

“回头让李卫再送两床被子来。”

雍正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往自己袖子里塞，“走罢，去灵隐。听说今日的素斋不错。”

“你不是吃素的人。”

“朕今日吃。”

宋妍笑出了声，笑声像山涧里的水，清凌凌的。

两人并肩往山下走，苏培盛和慧觉师太跟在后面，一个低着头不敢看，一个闭着眼念经。

走到半山腰，迎面撞上弘暟从猎户道摸上来。他天不亮就翻了山，头发上还挂着草屑，靴子上全是泥。

“阿玛！额娘！”

弘暟眼睛一亮，刚要冲过来，雍正一个眼刀飞过去。

“你不在江宁好好操练，跑回来做什么？”

弘暟的脚步硬生生刹住，嘴张了张：“儿臣……儿臣想额娘了。”

“想你额娘，不会写信？”雍正冷哼一声，“朕离京这些日子，你那三千人马谁带的？阵型散了没有？骑射考核过了没有？”

“都好着呢！副将——”

雍正越说越来气，“朕把兵交给你，不是让你三天两头往山上跑的。你当军营是菜园子，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弘暟被训得缩了缩脖子，眼巴巴地看向宋妍。

宋妍忍着笑，轻轻踢了雍正一脚：“行了，孩子大老远跑来看我，你训什么？”

雍正被她踢了一下，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嘴上还不饶人：“你惯的他。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阿玛——”弘暟见缝插针，“儿臣就住一晚，明早就回去。”

“谁准你住一晚了？”雍正瞪他，“午饭后就走。朕让李卫拨两个尚虞备用处的人送你回江宁，路上不许耽搁。”

弘暟苦着脸：“是……”

宋妍在袖子里悄悄捏了捏雍正掌心，低声道：“让他住一晚吧，我许久没见他了。”

雍正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心里却想：这小子倒是会挑时候，知道搬他额娘出来。

弘暟如蒙大赦，咧开嘴笑了。

同日，京中，毓庆宫。

信鸽从窗外飞进来，落在窗棂上，脚上绑着细竹管。

弘昭放下朱笔，伸手取下竹管，抽出纸条——

“大哥安：额娘安好，阿玛亦安。二人相处甚笃，阿玛日日陪额娘下山，状若少年夫妻。阿玛嫌我碍事，已赶回江宁。额娘嘱我报平安，勿念。弘暟。”

弘昭盯着那句“状若少年夫妻”，嘴角抽了抽，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缓缓折好纸条，指尖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肩上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来福。”

“奴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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