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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结硬寨、打呆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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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盛长松勒转马头,随即带着几个传令兵,向各部队疾驰而去。

王虎闻言策马靠近,低声道:“主君,我军新胜,将士们士气正盛,何不加快行军?洪州距此不过四百里,我军粮秣辎重皆有大车装载,若是急行军,七八日便可抵达洪州城下。”

王凌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起伏的山峦,晨雾中,山峦连绵起伏,隐约可见茂密的林木,透着几分凶险。

“余干一战,侬智中虽败,但其部只能算叛军的偏师,不足为惧,叛军的主力依旧盘踞在洪州城内,未曾受损。”

“侬智高此人乃土司出身,狡黠多疑,在我大周和南边的越李朝之间反复横跳,积累了丰富的用兵经验,惯用埋伏、袭扰之术,广南路、荆湖路的官军先前数次围剿,都因轻敌冒进,吃了他的大亏,损兵折将!”

“我军若贪功冒进,急于赶到洪州,倘若侬智高在途中设下埋伏,利用山林地势截断我军后路,再前后夹击,我军腹背受敌,反而正中其下怀,到时候悔之晚矣。”王凌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恳切,句句在理。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沉稳,语气也多了几分坚定:“我军粮草充足,甲械精良,将士们士气高昂,又何须与叛军争一时之快?行营帅帐的将令是让我们十五日内抵达洪州,时间充裕,因此我们不需要急切赶路,不若结硬寨、打呆仗,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一步步向洪州推进。”

“如此一路压过去,就算侬智高真的设下埋伏,我们也能凭借坚固的营垒和严密的戒备,稳住自身的跟脚,不被敌军所乘。只要我们稳住阵脚,坚守不出,叛军久攻不下,士气必然低落,粮草也会日渐匮乏,到时候他们则必将自乱阵脚,我们再寻机出击,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王虎闻言,眼中的急切渐渐褪去,细细思索片刻,随即恍然大悟,重重点头,语气恭敬:“末将明白了!主君深谋远虑,末将不及!”

……

此后十数日的时间里,在王凌的命令下,广陵军的行军,当真是将“稳”之一字给贯彻到了极致。

每日寅时末(约凌晨5点)造饭,将士们饱食之后于辰时初(7点)拔营,将士饱食后拔营,行军队伍严整有序:

斥候如蛛网般撒出,不仅是前出二十里的游骑,更有从擅长山地攀爬的士兵潜入两侧山林,探查每一处可能设伏的山谷、密林;前军以摧阵军步卒为先锋,中军主力居中,神臂营、左右两军层层拱卫;后军押运粮草辎重,另有五百辅兵专门负责修路架桥。

凡遇地形复杂、视线不佳,或是易守难攻、便于设伏的地段,大军宁可多绕数里路程,也绝不轻易进入,哪怕因此耽误些许时间,也绝不冒半分风险。

对此,王凌常对麾下将领说:“行军之道,稳字为先,一时的快慢无关紧要,保住将士性命、守住大军根基,才是重中之重。”

大军每日只行三十里,至申时初(下午三点)便择地下寨,营寨选址必是背山面水、视野开阔之地,防止叛军的偷袭。

营寨的布局也极有章法,这也是王凌重点学习的地方之一,他的脑子里有很多扎营下寨的方法,甚至连古罗马扎营的方式都有,但是从来都没有实践过,这次正好借此机会好好的实践一下。

营寨的外层要挖壕沟,宽一丈、深五尺,沟内插削尖竹木;壕沟后立木栅,栅高二丈,每隔十步设一了望台;营内分区明确,中军帐位于中央,各军营地呈放射状分布,通道宽阔,便于调兵驰援,营门设两重,呈“之”字形布局,以防敌军骑兵直冲。

夜幕降临后,营内灯火管制,唯有望楼和关键通道有微弱光亮,营外则一片漆黑,但暗处布满了系着铜铃的绊索和浸了油脂的“火种陷阱”,明哨、暗哨交错布置,巡夜士卒每半个时辰轮换一次,营外二里内遍布警铃、绊索。

王凌甚至命工匠赶制了数十面铜镜,夜间以火光反射,照亮营寨周边死角。

如此行军,大军的速度自然快不起来,但全军上下,从将领到士卒,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即便知道叛军就在附近窥伺,但看着自家这如铁桶般的营寨,登时便觉得心安,睡觉时都敢多打两个呼噜。

如此行军十日,竟真的遭遇了三次小股叛军袭扰。

第一次是在七月十二日,大军行至鄱阳湖东岸一片芦苇荡时,二百余叛军伏兵突然杀出,箭矢如雨,但广陵军一路行来戒备深重,对此早有防备,神臂营及左右两军弓箭手当即还击,一轮齐射便射倒三十余人,步军则迅速从左右两侧进行包抄,叛军见势不妙,仓皇遁入芦苇荡中,被追击的轻骑斩杀大半。

第二次是七月十五日夜,叛军五百余人趁夜色偷袭后军营寨,但广陵军执行了王凌的制度后,夜巡的相当严格,暗哨早早发现踪迹,立刻向营内示警,王敢则迅速率摧阵军迅速迎击,叛军撞上重甲步卒的铜墙铁壁,死伤百余后溃逃。

第三次则是七月十八日,叛军竟在官道上挖掘陷坑、布置绊马索,企图迟滞行军,幸得前军斥候机警,提前发现端倪,辅兵上前清除障碍,未损一兵一卒。

三次袭扰,叛军合计折损四百余人,而广陵军仅轻伤二十余人,叛军的意图很明显,无非就是疲敌、扰敌、迟滞行军。但王凌的“结硬寨、打呆仗”的打法,让这些小花招全都做了无用功。

军中也渐渐有士卒开始在私下里议论:“跟着主君打仗,心里踏实!”“叛军那些伎俩,在咱们主君面前就像小孩子耍把戏。”

盛长松将这些士卒的议论转述给王凌时,脸上带着几分欣喜与自豪。

王凌却只是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盛长松的肩膀:“打仗最忌心浮气躁,叛军越是想让我急,想打乱我们的节奏,我就越要稳,越要沉得住气。他们现在的袭扰,不过是垂死挣扎,待我军兵临洪州城下,形成合围之势,他们就会发现,所有的算计都落了空,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徒劳。”

盛长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顿悟,连忙躬身行礼,欣喜不已:“属下谢将军提点,属下记住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沉得住气,不骄不躁。”

王凌看着他稚嫩却坚定的脸庞,眼中露出几分赞许,缓缓说道:“长松,好好学,多跟着王虎、王敢他们历练,积累作战经验,以后争取也当个能独当一面的将军,为大周效力,为你盛家光耀门楣。”

“属下定不辱使命!”盛长松高声应道,眼中满是坚定的光芒。

……

就在广陵军稳扎稳打、稳步西进,一步步向洪州逼近的同时,中路战场却是烽火连天,硝烟弥漫,激战不断。

行营主帅顾晏开亲率虎翼军、宣武军两万五千精锐,自七月上旬起,在德安、建昌一带与侬智高麾下的叛军主力展开了连番激战。

顾晏开乃大周名将,身经百战,用兵老辣,深谙兵法,麾下的虎翼军、宣武军更是禁军精锐,战斗力强悍,而叛军守将名唤侬智光,乃是侬智高的堂弟,颇有几分用兵之才,麾下两万余人皆是叛军中的精锐,其中更有三千“藤甲兵”,乃是侬智高的王牌部队,战斗力极为强悍。

这些藤甲兵的藤甲制作工艺极为复杂,选用南方深山特有的坚韧藤条,经过浸泡、晾晒、油浸等多道工序反复处理,制成的藤甲轻便坚韧,寻常箭矢难以穿透,刀剑也难以砍断,而且重量远轻于铁甲,士兵穿戴起来行动便捷,在南方多山地、多丛林的地形中作战,颇具优势。

只不过,藤甲虽坚,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惧怕火焰,一旦遇火,便会迅速燃烧,难以扑灭,这也为后来叛军的溃败埋下了伏笔。

双方俱为精锐,厮杀从一开始就变的惨烈。

……

七月十一日,德安城下,烈日炎炎,热风裹挟着硝烟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战场之上。

叛军倚仗德安城坚固的城防,又有藤甲兵这张王牌,士气高昂,侬智光亲自坐镇城头,下令以藤甲兵为先锋,主动出城迎战,企图一举击溃顾晏开的大军,守住德安城这个重要据点。

藤甲兵们身披藤甲,手持长刀,步伐矫健,气势汹汹地冲出城门,向着官军阵列冲来,口中发出震天的呐喊声,一时间,叛军的气势极为嚣张。

顾晏开早已料到叛军会主动出击,也早已摸清了藤甲兵的弱点,对此早有准备,,待藤甲兵冲至射程之内,他便高声下令:“虎翼军重弩营,火箭覆盖射击!”

早已严阵以待的虎翼军重弩营士兵立刻行动起来,这些重弩乃是大周军中的重型远射兵器,由多人绞轴上弦,射程可达数百步,威力巨大,更有专门的火箭,箭头上裹着浸油的麻布,点燃后威力倍增。

随着顾晏开的命令,无数火箭呼啸而出,如雨点般射向冲来的藤甲兵,火箭一旦射中藤甲,便立刻燃起熊熊大火,火焰迅速蔓延,藤甲兵们身上燃起大火,疼痛难忍,纷纷惨叫着倒地翻滚,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却根本无济于事。

叛军的阵脚瞬间大乱,原本气势汹汹的冲锋,瞬间变成了混乱的溃败,藤甲兵们自顾不暇,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其余叛军见王牌部队溃败,士气也一落千丈,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顾晏开见状,抓住时机,高声下令:“宣武军,全线出击,掩杀敌军!”

宣武军的士兵们立刻奋勇出击,手持刀枪,如猛虎下山般冲向叛军,与叛军展开殊死搏斗。官军士气高昂,作战勇猛,叛军则人心惶惶,节节败退,短短半个时辰,叛军便被斩杀千余人,其余叛军见势不妙,再也不敢恋战,纷纷丢弃刀枪,狼狈地退回德安城内,紧闭城门,不敢再轻易出战。

顾晏开则挥师围城,暂做休整,准备后续的攻城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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