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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广州失陷、狄青南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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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四日,侬智光不甘心在德安城下的失败,收拢残部,改变战术,不再与官军正面硬拼,而是利用建昌郊野的山林地势,设下埋伏,派出少量轻兵作为诱饵,引诱官军进入埋伏圈,企图一举歼灭顾晏开的主力部队,一雪前耻。

侬智光的计策虽巧,却没能瞒过身经百战的顾晏开。顾晏开见叛军派出轻兵诱敌,心中顿时起了疑心,仔细观察周边的地形,察觉到了山林中潜藏的叛军踪迹,当即决定将计就计,派出一支偏师,假装追击叛军轻兵,引诱叛军主力出击,而自己则亲率大军主力,悄悄迂回至叛军埋伏圈的侧后,切断叛军的归路,形成合围之势。

叛军轻兵见官军偏师追击,心中大喜,连忙向山林中撤退,引诱官军进入埋伏圈,待官军偏师进入埋伏圈后,侬智光立刻下令,山林中的叛军主力悉数杀出,企图将官军偏师围而歼之。

就在叛军与官军偏师激战正酣之际,顾晏开亲率大军主力从侧后突袭,官军士气高昂,奋勇杀敌,叛军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大乱,前后受敌,陷入了绝境。

一场惨烈的混战就此展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山林。

叛军虽奋力抵抗,却始终无法突破官军的包围,伤亡越来越大,侬智光见大势已去,再也不敢坚持,只能下令突围,带着残部仓皇南逃。

此次激战,叛军再折两千余人,藤甲军损失殆尽,元气大伤,而顾晏开的大军则损失甚微,乘胜追击,一路向南推进。

七月十八日,侬智光带着残部一路南逃,最终退至新城镇,企图凭借新城镇的坚固城防,凭城死守,拖延时间,等待洪州城内侬智高的援军。

新城镇乃是一座坚固的军城,地处水陆交汇之地,交通便利、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易守难攻,乃是阻挡官军南下的重要据点,侬智光寄希望于这座军城,想要在这里稳住阵脚,重整旗鼓。

但顾晏开用兵何其老辣,他深知新城镇易守难攻,若是强行攻城,必然会付出巨大的伤亡,得不偿失。

因此,他并未选择强攻,而是采取了“围而不攻、断其粮道”的战术,分兵多路,一方面切断新城镇的所有粮道和退路,不让城内的叛军得到一丝一毫的补给,另一方面,在城外高筑营垒,与叛军对峙,同时调集军中的弩炮,昼夜不停地轰击新城城墙,消耗叛军的士气和实力。

这些弩炮乃是军中的重型攻城器械,威力巨大,炮弹呼啸而出,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城墙之上很快便布满了坑洼,多处出现破损。

顾晏开还在围城的同时,时不时派出小股精锐,趁夜袭扰叛军,让叛军日夜不得安宁,疲惫不堪。

城内的叛军被困多日,粮道被断,粮草日渐匮乏,士兵们吃不饱饭,士气也一点点崩溃,不少士兵甚至开始私下里议论投降,军心涣散。

围城五日之后,官家小部队趁夜色渗透进城中,一把火将城中的粮草全部烧毁,新城城内的粮草彻底耗尽,叛军士兵们饥肠辘辘,再也没有了抵抗的力气,士气彻底崩溃,不少叛军士兵纷纷放下武器,向城外的官军投降。

侬智光见城内大势已去,知道再守下去也只是徒劳,甚至可能被官军生擒,只能在深夜,带着少数亲信残部,趁着夜色,悄悄打开城门,弃城而逃,奔往洪州。

顾晏开早已料到侬智光会弃城而逃,早已在城外布置好了伏兵,待侬智光带着残部逃出城门后,伏兵立刻杀出,与侬智光的残部展开激战。

叛军残部本就士气低落,又饥肠辘辘,根本不是官军伏兵的对手,很快便被击溃,侬智光带着少数几人拼死突围,侥幸逃脱,其余残部要么被斩杀,要么被生擒。

此次新城攻防战,顾晏开的大军又斩俘叛军三千余人,彻底击溃了侬智光的部队。

至此,中路战场的大局已定,侬智高麾下的叛军主力遭受重创,北面的屏障彻底丧失,顾晏开率领大军顺利推进至新城镇,并于此地扎营驻守。

新城镇距洪州仅二十余里,大军的旌旗在营寨上空飘扬,远远望去,气势恢宏,恰如一把锋利的利剑,悬于洪州北门之上。

……

七月二十日,广陵军抵达洪州城东五里,一处名曰蟠龙岗的小高地,并在此立下营寨。

此地地势略高于洪州,站在顶部可俯瞰全城,背靠一片丘陵(当地人称为蟠龙山),有林木可作掩护,也有山泉可取水,侧面还有一条名唤洗马涧的溪水流过,正是扎营的绝佳之地。

在高地顶端,王凌第一次用千里镜仔细打量这座东南雄城。

遥遥看去,但见那洪州城(今南昌)可谓是虎踞龙盘,城墙巍峨、崇墉峻堞,踞赣江而控鄱阳、扼蛮荆而引瓯越、倚天险而雄峙,屹然东南一方巨镇。

倘若你定睛细看,便可见墙面上新修补的痕迹清晰可见,那是叛军加筑的证明;城头旗帜杂乱,但“侬”字大旗在四门城楼上高高飘扬;护城河波光粼粼,看似平静,但仔细观察,能看到水下隐约的反光,那是插在水底的铁蒺藜或木桩。

更值得让人注意的是,城墙上似乎架设着不少弩机,甚至有几处疑似弩炮(床弩)的轮廓,或许是自官军手中缴获的战利品。

“好一座坚城。”王凌放下千里镜,轻声叹道:“果真是东南重镇,历朝经营日久。”

王敢在一旁沉声说:“洪州乃江南西路治所,城高池深,本就易守难攻,叛军占据此地三月有余,定然加筑了工事。若是强攻的话,我军不然伤亡必重。”

王凌轻轻点头:“此城强攻不易,顾帅用兵老成,绝不会行莽撞之举,我军静待帅司将令即可。”

“当务之急,是先建好我军营寨,待我往帅司拜见顾帅,待与中军、西路军诸将会合后,再议破城之策。”

“传令下去,营寨按最高规格修建,不仅要防袭营,还要多挖地窖,储存粮草饮水,哨岗昼夜不撤,警惕叛军偷袭。”

“末将(属下)遵命!”

安排好营务,王凌点了王虎和一百最精锐的骁骑,一律轻甲快马,前往中军大营。

绕城而过时,所见景象比战报上冰冷的文字更加触目惊心。周边村落大多已成废墟,断壁残垣间荒草丛生,偶尔可见曝尸荒野的百姓遗骸,乌鸦盘旋,腐臭扑鼻,田地荒芜,庄稼枯死,一些来不及收割的稻穗在风中无力摇曳。

途经一个名叫“李家庄”的村落,已是一片焦土,残垣断壁上烟熏火燎的痕迹犹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堆积着数十具早已腐烂发黑的尸骸,男女老幼皆有,蝇虫环绕,恶臭扑鼻。

盛长松脸色发白,猛地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这群畜生!”盛长松咬牙低骂,握缰的手青筋暴起。

战报上曾有言“叛军急攻洪州数日,伤亡颇重,城险后屠城三日,血流成河”,但那毕竟只是战报上的文字,真实的屠城惨状,王凌今日才算是窥见一斑。

王凌面沉如水,勒住马,对身后骑兵沉声道:“都看清楚了!这便是叛军所做之事!洪州城中,这般惨剧恐已上演无数次。今日我等观此惨状,他日破城,当知手中刀剑为何而挥!”

百名铁骑没有回应,但眼中已经燃起熊熊怒火。

这一路,再无一人说话,只有马蹄声急,和将士们胸中翻腾的悲愤。

策马疾驰约二十里,也就是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前方便出现连绵营寨,那是顾晏开的中军大营,规模宏大,营寨连绵五六里,旌旗如林,刁斗森严,营门高耸,中军帐前大纛屹立,上书“东南行营都部署东南兵马都元帅顾”十五个大字,笔力雄浑、苍劲有力。

早有哨骑通报,王凌一行至营门前,守门将领验过腰牌,恭敬放行。

中军大帐设在营地中央高处,帐外亲卫林立,甲胄鲜明,王凌下马整衣,正要通报,帐帘突然掀开,一名中年将领大步走出,正是顾晏开身边的中军官。

“王都监,大帅已等候多时,快请进!”

王凌拱手还礼,随中军官步入帐中。

帐内光线明亮,十余员将领分坐两侧,皆着降色戎袍,气势威严。上首帅案后,顾晏开正俯身查看地图,闻声抬头,见是王凌,眼中顿时迸出笑意。

“少丞来了!快,上前来!”

王凌疾行几步,单膝跪地:“末将王凌,拜见大帅!广陵军全军已抵达洪州城东五里处盘龙岗下寨!”

“快快起来!”顾晏开离座起身,亲自上前扶起王凌,上下打量,脸上笑意更浓:“好!好!好!好一个王少丞!余干一战,打得漂亮!以寡击众,先守后攻,夜袭破敌,焚其粮草!”

“这一连串手段,便是老夫亲自指挥,也不过如此了!”

“王少丞,将门虎子,你扬州王氏,必定要以你为荣!”

说着,顾晏开拉着王凌的手,转向帐中诸将,朗声道:“诸位,这便是咱们的少年英雄,扬州王凌王少丞,世袭轻车都尉、宁远将军,授任扬州兵马都监,十四岁统军,首战便破敌万五,如此战绩,便是放在国朝百年战史中,也堪称耀眼!”

帐中诸将纷纷抱拳,脸上皆露出善意的笑容,很多人都是之前王凌几次在中军大帐中没有见到过的,此刻全都客气的与王凌寒暄。

能进入中军大帐的,都是军指挥使(统领一军2500人)及以上级别的,甚至不乏伯爵、侯爵的存在,这些将领多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原本对王凌这般年纪便独领一军颇有微词,但余干大捷的战报传来,所有的疑虑都化为了钦佩。

将门之中,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样优秀的后辈了,是该见上一见,好好提携提携,留点香火情,说不定以后家里的后辈上位,还需要人家的帮忙呢。

虎翼军左厢都指挥使、怀安伯冯道礼笑道:“少丞用兵稳健又不失果决,余干之战堪称典范。老夫在德安与叛军缠斗时,还听闻你每日只行三十里,步步为营,让叛军的袭扰全然无功,这份定力,许多老将都未必有啊!”

宣武军右厢都指挥使、顺宁伯李元平也点头道:“结硬寨,打呆仗。这六字看似平常,实则深得用兵稳正之要。少丞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见识,颇为难得,实为我将门之幸、大周之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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