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岳丈大人,何以教我?(2/2)
“就是明儿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他们以后在这院子里,整日提心吊胆的,可能有一天的安生日子过?”
“你可不能糊涂啊,官人!”
说着说着,王若弗的眼泪便哗啦啦的溜了下来,倒让王凌对这个岳母的印象大为改观。
反倒是盛紘,还在那里犹豫不决,显然是盛家的颜面和林噙霜,他都想要保下来。
王凌向前一步,逼视着犹豫不决的盛紘,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给出了最后通牒:“岳丈大人,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此事,以林氏及其同党‘谋害官眷、袭击钦差、图谋不轨’论处。本伯立刻行文扬州府衙,不,本伯有便宜行事之权,可当场将林氏及其同党以谋逆论,就地正法!”
“而你,我的岳丈大人,你身为朝廷命官,治家不严,纵妾行凶,包庇罪犯,本伯亦可一并参奏,以同谋或失察之罪论处!”
“届时,你盛家满门,是流放抄家,还是全家人头落地,就看你盛家的造化和官家的心情了!”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纵使盛老太太知道王凌这话是在吓唬盛紘,可一想到这样的情形,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王若弗是直接吓傻了,盛紘则更是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林噙霜也停止了挣扎,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或许她也知道,在这样的大祸临头面前,盛紘也不会再护着她了吧。
“贤婿,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盛紘缓过气来,赶紧道:“此事确是盛家内宅之事,怎可以‘谋害钦差’论处啊!”
“那就选第二!”王凌道:“一切都按我说的办,结果以让我满意为止!”
盛紘连连点头:“贤婿,你说!”
王凌道:“第一,将林噙霜即刻处置干净,本伯不想再听到、看到一切有关于她的事情!”
“第二,林氏所出的一子一女,盛长枫、盛墨兰,自今日起,交由大娘子抚养,记在大娘子名下,与林氏再无瓜葛!”
“第三,卫氏所出之子,与盛明兰,过继到已故的盛縦舅父的名下,为盛家嫡房的嗣子嗣女,由老太太亲自抚养教育,任何人不得干涉!”
“第四,卫氏以良妾之礼厚葬。今日参与阻拦、拖延救治的所有仆役,一律发卖干津!”
“两条路,你自己选!”王凌说完便负手而立,不再看盛紘,只留给盛家众人一个冰冷而极具压迫感的背影。
中堂内死一般寂静,只有盛紘粗重的喘息声和林噙霜绝望的呜咽声。
盛老太太闭了闭眼,她知道,王凌给出的第二条路,已经是看在亲戚情分和两个孩子,以及她这个老太太的面子上,最大的仁慈和保全了。
她睁开眼,看向盛紘,目光中有痛心、有失望、也有最后的决绝:“紘儿!你还犹豫什么?!难道真要为了这个毒妇,赔上我盛家满门的性命和前程吗?!”
王若弗也反应过来,扑到盛紘身边哭喊:“官人!选第二条!选第二条啊!难道你真要我们全都给她陪葬吗?!枫儿和墨儿我会好好抚养的!”
“他们既然姓了盛,我自然是认他们的,往日里也未尝有过苛待啊!”
盛紘看看满脸泪痕、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哀求的林噙霜,又看看怒其不争的母亲,再看看吓得魂不附体的妻子,最后,目光落在王凌那道挺拔而冰冷的身影上。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女婿,广陵伯,这位刚刚在杭州掀起滔天巨浪、押解着犯官赃物回京复命的钦差大人,绝对不是开玩笑。
他真有这个权力,也真敢这么做!
这一刻,他突然后悔将盛华兰嫁给王凌了,若王凌不是自己的女婿,跟盛家没有太多的瓜葛,或许今天的事情,王凌也不会参与进来。
家族的存亡,个人的前程,子孙的未来……
重重压力之下,盛紘心中那点对林噙霜的怜惜和情意,终于被恐惧和利弊权衡彻底碾碎。
他瘫倒在地,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和颓然:“我……我选第二条。一切……但凭贤婿和母亲做主。”
王凌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如此,便照此办理罢!”
“姑祖母,岳母大人,后续之事,就交给你们了。我希望在明日太阳升起之前,该处理的人,该办的事,都能有个了结。”
“岳丈大人,你好自为之罢。”
说完,他不再看盛家任何人,对一直侍立在一旁的盛长松道:“我们走。”
“是!”盛长松应了一声,随后向盛老太太、盛紘和王若弗各自行了一礼,没有说话,就跟着王凌出去了。
他不敢说话,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就算盛华兰在王凌心中的地位没有任何变化,主母地位牢不可破,但是盛家大房和二房这两家姻亲,在王凌现在的地位,在广陵伯府未来的抉择当中,已经出现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父亲(指盛维)吸取祖上教训,只娶一妻,果然是一件明智且正确的事情。
……
王凌一行人刚离开,盛老太太便疲惫的挥了挥手,对房嬷嬷道:“去,把林氏押到祠堂。紘儿,你也去。”
“此事,必须在祖宗面前做个了断!”
盛紘失魂落魄地被人搀扶起来,看着被两个粗壮婆子从地上拖起来的林噙霜。
林噙霜口中的布条已被取出,她立刻哀声哭叫起来:“紘郎!紘郎救我!我是被冤枉的!是那卫氏自己福薄!是那广陵伯仗势欺人!紘郎,你看在枫儿和墨儿的份上……”
“闭嘴!”搀扶着盛紘的王若弗此刻有了底气,厉声喝断她:“你这毒妇,死到临头还敢攀咬伯爵!还不快拖走!”
林噙霜犹自挣扎,对着拖她的婆子尖声叫骂:“放开你们的脏手!我是主君的人,你们敢动我!等主君回过神来,定饶不了你们!”
然而此刻,再无人理会她的色厉内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