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收复会州、再度对峙（2/2）
两路大军与横山一线驻守的环庆路守军遥相呼应、连成一体，构筑起一道绵延数百里、层层设防、攻守兼备的纵深防线，牢牢锁死西夏左厢大军南下的通道。
西夏兴庆府，朝堂震怒、朝野动荡。
当右厢惨败、天都山大营失守的一连串败报接连传入宫中，西夏国主李元昊龙颜大怒、拍案而起，盛怒之下几乎失态。
数年经营的右厢根基一朝崩塌，数十座城寨尽数失守，河西门户彻底洞开，西夏战略局势瞬间陷入被动之地。
震怒之余，李元昊紧急下诏，抽调中央禁军四万精锐主力，交由皇族重臣、沙场老将嵬名察哥统领，昼夜兼程、火速南下，倾尽全力想要夺回失地、封堵防线、遏制周军西进之势。
然而，当嵬名察哥率领四万西夏援军千里驰援，火速赶至杀牛岭、新萧关一线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骤沉、面色凝重。
大周的兵马早已抢先占据所有山川险要、高地壁垒，短短数日之内，便依托山势修筑起密密麻麻的壕沟、拒马、陷马坑与堡垒工事，防线层层叠叠、固若金汤，严阵以待、无懈可击。
这些地方堡寨密布，且堡寨坚固、占据地利，只需二三百人持弓弩坚守，便可阻挡数千军队的进攻。
周军甲士肃立城头、士气高昂，弓弩上弦、刀枪出鞘，全方位封锁所有进军路径，占据绝对地利与优势。
嵬名察哥不甘无功而返，数次组织精锐兵力发动试探性强攻，试图冲破周军防线、撕开突破口。
可每一次冲锋，都被周军依托坚固工事、凭借精良军械强势击退，西夏士卒尸横遍野、伤亡惨重，连续强攻尽数落败，士气遭受重挫，再无进攻之力。
万般无奈之下，嵬名察哥只得下令全军就地扎营，收拢残兵、固守阵地，与对面的周军隔险对峙、相持观望。
一时间，西北战场形成了极为微妙、奇特的胶着格局。
西线战场，王凌大军势如破竹、高歌猛进，接连收复重镇、拓土数百里，战果斐然、威震西域；
北线战场，大周却与西夏主力大军对峙、僵持不下。
双方皆不贸然进攻，各自积蓄兵力、休整士卒、窥探对方破绽，默默酝酿着一场更大规模的终极决战。
……
稳住西线局势后，为兼顾全局、统筹双线战局，王凌果断的将前线指挥部再度前移，进驻会州以北、杀牛岭以南的水泉堡与怀戎堡。
同时，王凌还传信回固原，将幕府迁往天都山大营。
水泉、怀戎二堡，皆是西北百年军事要塞，地势险要、扼守咽喉，牢牢把控着通往河西走廊的核心要道，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以此二堡为临时驻地，进可继续向西拓土、蚕食河西疆域，进逼兰州、凉州等地；退可就近指挥北线对峙战局、稳固防线，同时能快速接收后方粮草补给、及时承接汴京朝廷的诏令文书。
驻守水泉堡期间，王凌的作息规律而紧凑，日夜操劳、从不懈怠，将每一日的时间都精准规划，全身心投入战局与政务之中。
每日清晨天刚破晓，他便起身练习骑术刀枪，打磨体魄、淬炼心神，保持主帅的杀伐锐气；
上午则批阅军务文书，规整兵马调配、粮草转运、城防修缮等各项事务；
下午或亲自巡视军营、安抚士卒、规整军纪，或接见地方士绅、走访百姓，了解民生民情、安抚地方人心；
夜幕降临之后，便召集幕府幕僚、各路将领，商议下一步的战略部署。
在统筹全局的同时，王凌双线并行、步步为营。
一方面，他不断派遣小股精锐骑兵轮番袭扰西夏对峙大军，发动小规模突袭、夜袭、劫营，持续消耗敌军兵力、疲惫敌军士卒、摧毁敌军士气，牢牢掌握战场主动权；
另一方面，他耐住性子、静待时局，默默观望汴京朝堂与兴庆府西夏朝廷的双向反应，等待局势发酵。
王凌知道，石门川大捷和天都山、会州的收复，已经彻底改变了西北的战略格局。
这个消息传到汴京，必然会引发朝野震动，官家和朝臣们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结果，并做出相应的决策，而他给出的那道奏疏和报捷露布，也应该早就抵达了汴京。
同样，这个消息传到兴庆府，李元昊也必然会暴跳如雷，但同时也会冷静下来重新评估形势：西夏右厢精锐损失殆尽，左厢兵力虽然完整，但也不敢轻易投入与周军的全面决战。
王凌猜测，李元昊大概率会放下身段、遣使求和，以谈判为幌子，争取喘息时间、重整兵马、恢复国力、伺机反扑。
所以，现在的关键，就是看谁能在这场博弈中占据上风。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王凌独自坐在灯下，面对着那份摊开的西北舆图，心中总会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忧虑。
他担心的不是西夏的反扑；他真正担心的，是汴京。
还是那句话，王凌太了解那些文官的心思了，尤其是经历过五代十国的炼狱之后，文官们更是想方设法的想要彻底压制武勋集团，最好能够彻底掌控这个集团。
在他们看来，武将是工具，是棋子，用完了就要收回来，绝不能让他们坐大。
只不过，历代官家都是军中最大的军头，太祖、太宗、先帝都曾御驾亲征过，皇帝始终牢牢的掌握着军权，使得武勋集团成为皇室的基本盘，这才没有让文官集团一直以来的谋划成为现实。
但现在，他王凌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却已经手握重兵、坐拥一方，立下了如此不世之功。
这在那些文官眼中，简直就是最大的威胁。
加之此前官家力排众议、破格允其开府建衙、自立幕府，狠狠触动文官底线，彻底得罪韩章、富弼等一众宰执大佬，早已被朝堂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此后，他们会怎么做？
最温和的做法，是给他加官晋爵，然后把他调回汴京，安排一个闲散的职位，让他从此远离军队，他的那些部下，会被打散重组，分配到各个不同的部队中去，再也不能形成一股独立的力量。
稍微狠一点的，会在他回京的路上，或者回京之后，找一些由头，削去他的兵权，甚至给他安上一些罪名，将他打入冷宫。
最狠的，就是直接找个借口，将他置于死地，以绝后患……
王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让自己陷入这种无谓的焦虑之中，这是对麾下的不负责。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本分，打好眼前的仗，同时在朝堂上留下足够的后手，让那些想要动他的人有所顾忌。
他已经让李彦在奏疏中强调了西夏尚存的实力和威胁、周军现在面临的实际困难，这就是在告诉官家和朝臣：西北离不开我王凌，如果这个时候把我调回去，西夏一旦反扑，谁来收拾局面？
除此之外，他还让李彦在奏疏中详细列出了这次战役中表现出色的将领名单，为他们请功。
密密麻麻的请功名单，足足有三四百人之多，最低的一名也是请求授予从九品武官官身。
此举不止是为了激励士气、嘉奖功臣、安抚军心，更是为了将这批百战将领的名字送入朝堂视野，让他们成为朝廷认可、需要笼络安抚的有功之臣。
一旦日后有人想要清算王凌、拆分其麾下势力，便要顾及这批战功赫赫、军心所向的将领，忌惮全军哗然、军心动荡的风险，从而不敢肆意妄为、强行夺权。
层层布局、步步铺垫，皆是自保之策、立足之根基。
而所有布局之中，最关键、最核心的变数，依旧是远在汴京的当朝官家。
王凌能够清晰感知，官家对自己的信任，真切而厚重，甚至远超寻常君臣的分寸，那份信任，不止是帝王对得力能臣、边疆干将的赏识与倚重，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偏爱、栽培与期许。
他无从深究这份偏爱从何而来，却无比清楚，正是这份破格的信任与栽培，让他能够顶住文官集团的层层打压、在西北放手施为、步步崛起，才有了今日的赫赫战功与边疆根基。
今夜独坐孤灯，王凌的心底终究生出了一丝不确定。
这一次，面对满朝文武的制衡施压、根深蒂固的文官权术、严防武将的百年祖制，官家是否还会一如既往，坚定地站在他身后，为他顶住所有压力、护住他的兵权、保下他的大局？
无人知晓答案，无人能够预判结局。
王凌只能等，等汴京的消息，等官家的旨意，等命运的裁决。
而就在这时，周夏对峙的消息传到了会州，王凌得知这一情形之后，满心欢喜，没想到李元昊居然如此“配合”，发动中央禁军前来与自己对峙。
只要西北周夏双方的对峙没有结束、战争的阴云没有散去，那朝廷就绝对不会轻易动自己！
至少现在，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当前的局势，为自己至少赢得了一到两年夯实根基的时间！
两年之后，局势或将截然不同。
到那时，就算官家忌惮自己，不再信任自己，自己也将不是毫无自保之力。
李元昊助我啊！
他真是个好人！
待来日自己功成，定会护佑他子孙后代一世平安！
……
二合一章节6500字，抵日常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