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滹沱河阻击战(肆)(1/2)
“顶住!死战不退!!”
滩头防线之上,天武军步卒的怒吼轰然炸响,震得河谷回荡轰鸣。
残存的将士强忍伤痛、浴血死战,依然死死的钉在南岸滩头,结阵死守最后一道防线。
竟日血战,这支兵马早已甲胄残破、身带重创,不少人绷带渗血、创口开裂,却依旧手握枪盾、目光赤红,无一人后退半步。
两军瞬间绞杀在了一起,刀光起落寒芒彻骨,枪刃交错火星四溅,战马冲撞骨碎筋折,鲜血喷涌染红滩涂,短短片刻,已然血肉横飞、尸骸遍地,极致残酷的近身厮杀彻底拉开序幕。
危急关头,杨文广满身浴血、悍然带队从侧翼疾驰冲杀,亲率捧日军两营精锐铁骑,直插辽军登陆阵型的腰腹,意图强行分割敌阵、斩断敌军冲锋节奏。
奈何皮室军久经战阵、军纪森严,遭遇突袭瞬间不乱不慌,外围骑士即刻回撤收拢,层层叠叠合围结阵,坚盾对外、刀枪内敛,稳固的圆阵死死锁死周军攻势,硬生生将杨文广的凌厉反击狠狠挡回,两军在侧翼陷入惨烈僵持、互有伤亡。
“狄帅!左翼阵地被突破了!”亲兵急报。
狄青循声望去,只见左翼一处滩头阵地已被辽军撕开缺口,数百名皮室军骑兵冲入防线,天武军步卒且战且退,阵型开始出现松动。
“传令天武军,死守阵地!预备队迅速补上缺口!”狄青声音沉稳,但握着令旗的手却指节发白。
他心里清楚,防线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周军兵力本就处于劣势,又经历昨日血战,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而辽军虽然也遭到了一定的打击,但他们的主力仍在,此刻全军压上,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如同浪潮一般,随时可能将南岸防线彻底淹没。
……
辰时末,天光大盛,战局愈发凶险!
辽军耗费无数人命、倾尽物力搭建的浮桥,已经通到了南岸,宽阔稳固的桥面彻底打通了南北通道,源源不断的皮室军重骑顺着浮桥渡河,与先期登岸的精锐汇合集结,形成一股强横无匹的突击铁拳。
他们不再盲目的突击冲锋,而是分成数队,轮番冲击周军阵型的薄弱环节。
天武军将士依旧悍不畏死、奋勇死战,以血肉之躯硬扛重骑冲锋,可伤亡依旧呈几何倍数急剧攀升。
诸多都、营建制被彻底打残、甚至是全员殉国,残存的将士只能三五成群、自发聚拢,以单兵、小队之躯,硬生生堵住敌军冲杀的缺口,用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长城。
能在辽军重骑的冲击下撑到现在,不是天武军有多么悍勇,只能说他们足够坚韧!
而能有如此坚韧的战斗意志,自然要归功于周军充足的后勤补给和足额的薪饷待遇!
作为从五代的废墟中爬起来的王朝,大周上下、满朝文武,全都知道,饿谁也不能饿了军汉们的肚子,尤其是三衙禁军的上四军,那几乎是官家和文武百官保命用的核心精锐,花钱自然不会舍不得。
大周有钱,历朝首富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因为三冗问题而导致财政状况不是很健康,但那也是在除去国朝一切开销之后的不健康,盈余少了一些而已,国库每年千把万的结余还是有的。
这还不算内帑,盐税的一半、互市的一半和海贸的关税几乎全部都是送入内帑的,加上皇庄和钱氏船队的收益的一半,内帑可谓是富得流油,比国库好太多了。
内帑具体有多少钱,赵帧没有跟王凌明说,只是笑着表示:够用!
就这两个字,王凌就知道,内帑的库存绝对不会低于五千万!
(参照北宋,好像北宋直到亡国,也从没有因为军费而发愁过,结果府库全都便宜了金国。)
而此番王凌巡抚河北诸军,赵帧让度支司出了三百万,而自己从内帑拿了一千二百万,足足凑了一千五百万给王凌,让他留着路上花。
有着一千五百万在手,王凌大把大把的赏赐砸下去,直接把军队的士气砸上了一个台阶!
大周的军队虽然没有“满饷不可敌”这么一说,但是只要“满饷”了,那周军一定会弘扬武夫的职业道德,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
“狄帅!右翼撑不住了!”
杨文广浑身血污、踉跄着冲回高坡,甲胄破碎、伤痕累累,左臂旧伤因连日鏖战、剧烈冲锋彻底崩裂,猩红鲜血浸透层层绷带,染红半边战甲、滴落脚下冻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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