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2/2)
“我有我的渠道。”丰川清告高深莫测地朝华国帝都拱手作揖,“未来四十八小时内,帝都会发布这个红头文件。届时,所有购买高性能GPU的资金,将获得‘豁免权’。不仅能立刻解冻,还能获得国家级的退税补贴。”
孙子建也是老江湖,立马就闻到了其中的巨大的政治投机价值和商业利润。但他还在犹豫:“老弟,空口无凭啊。万一……”
“没有万一。”丰川清告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复杂的算力网络拓扑图和一份早已拟好的采购合同,“我在硅谷的几家壳公司,手里正好压着两千张英伟达最新的H100显卡。
这批货现在是硬通货,全世界都在抢。只要你现在点头,把那笔冻结资金的名目从‘投资款’改成‘设备采购预付款’,并在系统里提交申请……”
清告顿了顿,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这笔钱就能在24小时内‘洗白’,变成合法的贸易流出。你不仅帮商会躲过了一次核查雷暴,还响应了国家号召,成了引进高科技的功臣。这政绩,够你再升一级了吧?”
孙子建的眼神变了。从轻蔑,到疑惑,又变成了贪婪,最后变成了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深深忌惮。
“那你图什么?”孙子建死死盯着他,“160亿,全换成显卡,你还怎么还丰川家的债?”
“这就不用孙会长操心了。”清告微微一笑,露出了獠牙,“显卡是硬通货,到了霓虹,我转手就能抵押给银行。我只要你做一件事——动用商会的‘备用金池’,先借我170亿日元过桥,期限三天。三天后,等资金解冻购完设备,我连本带利,外加这批显卡10%的优先配货权,还给你。”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孙子建对政策的恐慌,赌的是他对政绩的渴望,更赌的是他对“维护组织利益”的渴望。
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房间里只有挂钟走动的声音,每一秒都像是在敲打着心脏。
终于,孙子建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横肉堆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亲自拿起茶壶给清告续满了水。
“丰川老弟啊……我就说嘛,你是个人才!大才!”孙子建拍着清告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拍碎骨头,“自己人!咱们永远是自己人!既然是为了国家搞科技,那哥哥说什么也得支持!不就是170亿过桥嘛?我签!”
签完字,转账指令下达。
看着手机上弹出的银行到账短信,那一串长长的零,丰川清告的心跳依然平稳得可怕。
他站起身,扣好西装扣子,礼貌地握手:“孙会长,合作愉快。记得,关注明晚七点的新闻。”
走出那扇厚重的大门,外面的寒风扑面而来。丰川清告抽了抽嘴角,掏出钱包,看了眼里面的照片。
原本放在夹层里的是祥子幼儿园时期的照片,软糯可爱。
但今年暑假带她和crychic伙伴去伊豆海边旅游时,被这丫头趁他睡觉偷偷换了。
接下来,就是回丰川家的事情了。
重回丰川家,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他是回去当狗,还是回去当主人。
丰川家董事会全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主脉虽然只有祥子这一根独苗,但支脉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哪个不是盯着家主的位置流哈喇子?
再加上丰川集团内部错综复杂的股权结构,不少支脉手里握着实权,甚至还有其他几大财阀通过交叉持股安插进来的钉子。
这就好比一锅大杂烩,看似都在一个锅里炖,实则各有各的味儿,都想把别的菜挤出去。
而丰川定治作为一个赘婿能稳坐几十年家主和董事长的位置,也算是厉害了。
这老头子,手段黑着呢。
当初他能眼睁睁看着祥子去拉人力车,美其名曰“历练”。而且丰川清告现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陷害整了168亿。
不过,老登自己也留下了破绽。
……
新年,丰川家本宅。
肃穆的日式庭院里积雪未消,黑色的豪车停满了前院。
一年一度的家族董事会,气氛比往年更加压抑。宽敞的议事厅里,坐满了丰川家的核心成员。主脉凋零,导致长桌两侧坐着的大多是支脉的话事人,一个个西装革履,眼神闪烁,显然都听到了风声——那个被逐出家门的赘婿,今天回来还债了。
据说还带来了更多的投资合作.......
坐在首位的,是丰川家代行家主,丰川财团董事长,丰川定治。
这老头子今年七十多了,但腰杆挺得笔直,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穿着一身暗纹的黑色纹付羽织袴,手里盘着两颗铁胆,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
说起来,丰川定治也是个传奇。
他也曾是个赘婿。
丰川家,这个百年前从朝鲜半岛渡海而来的家族,骨子里流淌着那种“恨”与“狠”的血统。他们在日本这片排外的土地上扎根,从最初的黑市倒爷做起,一步步洗白,最终成了横跨地产、金融、传媒的庞然大物。
定治年轻时,不过是丰川家一个下级职员,靠着全共斗时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和过人的头脑,入赘了上代家主的长女。
他用了二十年,熬死了妻子,又用了二十年熬死女儿,把丰川家从一个二流家族带到了如今足以给弦卷家族拍马屁的地位。
他的脸庞削瘦,颧骨高耸,典型的北海道人长相,不怒自威。在他面前,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支脉家主,此刻都乖得像鹌鹑。
“时间到了。”
丰川定治淡淡地开口,“那个废物……哦不,我那个好女婿,还没来吗?”
话音刚落,大门被推开。
寒风卷着几片雪花飘进屋内。
丰川清告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今天没穿那些花里胡哨的高定,而是一身肃杀的黑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
但他不是一个人,他的手臂上,挽着一只纤细白皙的手。
丰川祥子穿着一身正红色的振袖和服,那颜色红得像火,像血,在这一屋子黑灰色的沉闷色调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惊心动魄。她昂着头,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冰冷得如同当年的董事长瑞穗复生。
“贵安,祖父。”她微微欠身行礼。
“让岳父大人久等了。”
丰川清告走到长桌末端,直接把皮箱“砰”地一声扔在了桌子上。
箱子弹开,里面是一份已经签署完毕的银行解冻通知书,以及一张面额170亿日元的本票。
“连本带利,168亿。”丰川清告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我自己欠下的债,我清了。”
议事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有装的,有配合现场气氛的。
支脉里完全不知情的外姓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个几个月前还像条狗一样被赶出去的男人,竟然真的能拿出这笔天文数字。
丰川定治的眼皮跳了跳,手里转动的铁胆停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转动。
“有点本事。”老头子冷笑一声,“看来是在外面找到了新主子?不过,清告啊,债还了,也就是个自由身。但这丰川家的门,可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他不仅要进,还要坐下。”
丰川祥子忽然开口了。
她松开清告的手臂,上前一步,环视四周。那稚嫩的声音里,竟然带着几分她母亲在位时的狠厉。
“我是丰川祥子,丰川家唯一的直系继承人。”
她指了指身边的清告,目光直视着外祖父。
“从今天起,父亲丰川清告代表我。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他在这个董事会的席位,就是我的席位。”
少女清冷的声音落地有声,像一颗钢珠砸进了瓷盘里,清脆,且决绝。
紧接着,董事会那一潭死水像是被搅浑了。坐在长桌右侧的一位秃顶董事——是手里握着海运线、早就被浦东订单喂饱了的佐藤专务,率先咳嗽了一声,慢悠悠地开了口:
“既然祥子小姐态度如此坚决,而且丰川清告先生不仅还清了债务,看财报里还带来了足以让集团转型腾飞的算力资源……老朽提议,为了家族的长治久安,也为了让定治公能安享晚年,这董事长的位子,是不是该挪挪屁股,换个懂新技术的人来坐坐?”
“附议。”
“我也觉得可行。现在的世界是AI的,我们这些老骨头,看不懂咯。”
几个支脉的话事人纷纷点头,看着丰川清告的眼神充满了讨好。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资本的嗅觉比狗还灵,谁赢帮谁,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皇上要带着太后亲政了,太皇太后还不撤帘滚蛋?
有消息的几位也提前收到了华国方面的消息,人家还有靠山!
丰川定治手里的铁胆不转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被他视为蝼蚁的女婿,气极反笑,干枯的手指重重叩击桌面:
“你想……夺权?丰川清告,别以为你欺瞒祥子年纪小、哄着她偏向你,我就没办法!别忘了你入赘的时候签过什么协议!就算你还了钱,这丰川家的家规……”
“祥子小姐才是半岛正宗!”有反对派的人小声嘀咕。
“但定治老爷也是为家族好,毕竟掌舵这么多年……”也有保守派在挣扎。
就在保造两派人马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的时候,丰川清告忽然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淡漠。
“岳父大人,您误会了。”
丰川清告的声音压住了全场的嘈杂,“我对家主之位,没有半点兴趣。”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直视着定治那双浑浊的鹰眼:
“我回来,只是想让家族投入更多的资源建立生物实验室。无论是基因编辑,还是神经修复,我需要钱,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够意思。”
“我一直在给瑞穗投钱!”丰川定治怒吼,仿佛被触碰到了逆鳞,“这二十年,我请遍了全球的名医……”
“那是撒胡椒面!”丰川清告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眼神变得凌厉,“你所谓的投钱,不过是维持现状,是让你心里好受点的安慰剂!你敢梭哈吗?你敢把丰川家一大半的家产砸进去赌一个可能吗?你不敢!”
“你!你......”
丰川清告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因为你不是每个人都指望这根独苗。”
“你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枭雄,死了女儿还能再生,没了继承人还能再找。在你眼里,丰川家是你的私产,但在我眼里……”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温柔地扫过身边的祥子:
“丰川家是祥子的。我只有祥子这一个亲生女儿,我的命都在她身上。而你,岳父大人,你却不止一个女儿。”
嗯?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董事会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向了丰川定治。
这老头子私生活严谨(或者说冷酷)是出了名的,除了早逝的正室,哪来的其他女儿?
“哦多桑.......”一道畏畏缩缩的称呼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