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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瓦达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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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桥上。

海风带着咸腥味,呼啸着从祥子耳边掠过,她终于跑不动了。

肺像要烧起来,双腿也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她扶着锈迹斑斑的桥栏杆,大口大口地喘息,颤抖的身体几乎要支撑不住。

身后,素世也终于追了上来。她同样气喘吁吁,身前峰峦起伏着,昂贵的月之森制服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看起来竟有些狼狈的美感。

桥面上来往的车辆呼啸而过,却无法掩盖两人之间沉重的呼吸声。

“祥子酱……你……你别跑了……”素世努力平复着呼吸,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

祥子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和绝望。她伸出手,掌心朝外,像是在抵挡什么洪水猛兽。

“你别过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骨子里的倔强,扬起包子脸:“soyo,不要……再跟着我了!”

“为......”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吱——嘎!”

老旧的自行车横在了两人中间。

丰川清告单脚撑地,气喘如牛,领带都歪到了肩膀上。

“祥子!”、

他大吼一声,声音里怀揣两世为人少有的急切。

“我.......”

“不要跟我说话!”祥子怒吼。

睦从后座跳下来,随即默默地走到一旁,像个沉默的见证者。

桥上的风很大,带着东京湾特有的腥咸味,像某种陈旧的铁锈被狠狠刮过鼻腔。

“Saki……酱。”

素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优雅的月之森制服此刻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看起来竟有种平日里绝对看不到的、令人心碎的狼狈。

她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一些状态,像是要从这混浊的空气里汲取最后一丝勇气,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决绝,抢先说道:

“谢谢你今天能出现……我终于,终于能见到你了。”

祥子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那只抓着栏杆的手指关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

“请不要生睦酱的气。”素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张口就胡诌:“是我……是我硬拉着她,带我来的。都是我的错。”

“咳……没错,对不起祥子,但我还是要说话。”

丰川清告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往路边一扔,大步跨上前,挡在了两个女孩中间,试图用自己宽厚(至少够高)的身躯隔绝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是我硬拉着她们来见你的。Sakiko,这事儿赖我。”

他挠了挠被发胶固定得像钢盔一样的大背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穿越者特有的光棍气质,又有几分老父亲的卑微,“抱歉啊,无论怎样都想当面跟你道个歉。爸爸以前……以前那么颓废,让你受苦了,真的很抱歉,我来晚了。”

“来晚了?”

祥子猛地转过身。

黄金瞳里并没有他们期待的感动,反而燃烧着一种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怒火。

“装作一副为了别人的样子啊。”

她的声音冷得像这桥下的河水,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那些温情脉脉的表象。

“想怎样是你们的自由。但别把我们扯进来做你的自我感动道具!”

闻言,丰川清告抚掌嗟叹:“哎,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

素世则是被祥子这句话刺得脸色惨白,但她还是不死心,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但是……乐队的歌曲,像《春日影》,是CRYCHIC重要的回忆啊!……我们以前明明亲密无间……”

“直到现在还执迷于过去,真让人看不下去。”

祥子冷笑一声,绝望和讥讽在眼底浮现,她无视了丰川清告,先冲着素世哈气道:“往日种种,差不多,你也该忘记了吧?那过家家一样的游戏。”

“为什么?”

素世的声音陡然拔高,属于崩溃边缘的尖叫提高几个八度,“为什么要说忘记这种话呢?!我们以前感情明明那么好!每天都那么开心,大家在一起练琴、喝茶、聊天……现在却各奔东西,这太奇怪了吧!”

她上前一步,想要去拉祥子的衣袖,却被祥子冰冷的眼神逼退。

“‘乐队是命运共同体’,这么说的人不正是祥子酱你自己吗?难道那些都是谎言吗?”

“命运……?”

祥子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么,那个所谓的乐队算什么?如果是命运,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碎掉?如果是共同体,为什么在灾难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为什么不是同时开心和伤心?”

“不是的!”素世拼命摇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不是那样的!”

“哪里不是?”

祥子步步紧逼,气势凌厉得像个女王,尽管她身上穿着那件可笑的运营商工服,“言语和行动相互矛盾,CRYCHIC已经分崩离析了,绝对不可能复活。就像打碎的镜子,你再怎么拼凑,也只是满手的血!”

“为什么?”

素世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拜托了……我想让CRYCHIC重新开始。我想回到那时候的快乐时光。灯酱和立希酱也是这么期望的……我也一直在努力找睦酱和祥子酱回来……”

“是这样一回事吗?”

祥子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越过素世,直直地看向站在自行车旁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

“睦酱。”

若叶睦一直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听到祥子的点名,她身体微微一颤,淡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

“我……”

素世震惊地扭过头,看着这个自己一直以为是盟友的女孩。

睦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祥子那洞若观火的注视下,最终只吐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小莫:说话,说话,我要支持soyo!你.......”

“看吧。”祥子冷笑,“这就是现实。只有你一个人在自我感动。”

“不是的!我……”素世慌了,“但是,发起CRYCHIC的是祥子酱啊!是你给了我们希望,是你把大家聚在一起的啊!”

“正因如此,我已经亲手将它结束了。”

祥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宣判一个死刑,“我负责生,也负责死。我来允许,我来背负整个乐队,这很公平。”

“没有结束!”素世尖叫,“我一直为了CRYCHIC努力着!我还在坚持啊!”

“是啊,祥子,你们有五个人,不是结束乐队。”丰川清告也劝道。

“谁也没有求你那样做,不关你的事,哦多桑。”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素世最后的幻想。

祥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转过身,双手撑住桥栏杆,那一瞬间,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决绝,又那么脆弱。

“这是最后通牒。”

她背对着众人,声音随风飘散,却字字清晰,“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和我扯上关系了。”

说完,她竟然直接一条腿跨上了栏杆!

“走!”

“等等!不要走!”

素世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不要走!祥子酱!”

她从背后死死抱住祥子的腰,像是在抱住自己即将崩塌的世界,“不是的!我真的对大家很重视,最喜欢了!不要丢下我!”

“放开!”祥子用力挣扎,想要把这个像牛皮糖一样的女人甩掉。

“拜托了!(欧内盖!)”素世跪在地上,也不管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有多疼,双手死死拽着祥子的右手手腕,哭得撕心裂肺,“要是没有祥子酱你们的话,我……我(瓦塔西)……”

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素世,祥子眼里的痛苦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决绝。

“放开。”

“要怎么做才能回来?”素世仰起脸,满脸泪痕,眼神卑微到了尘埃里,“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能回来!”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祥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大小姐,现在的“乞丐”,眼里闪过一丝悲哀。

“你是抱着多大的觉悟说出这种话的?你能让我妈妈回来吗?”

她冷冷地问,声音里带着超越年龄的沧桑,“区区一介大学生,有办法背负他人的人生吗?你知道什么是人生吗?你知道什么是地狱吗?”

“‘什么都愿意做’就是这么沉重的话。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轻易说出口,那只会显得你更廉价。”

“但是,我真的……”素世还在试图辩解。

祥子猛地用力,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狠狠甩开了素世的手。

素世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倒去,瘫坐在地上,瞳孔剧烈收缩,眼神空洞而绝望。

祥子咬着牙,转身准备跨过栏杆。

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个窒息的地方了。

就在这时,一只略显粗糙的大手死死地钳住了她的手腕。

“祥子!”

丰川清告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一步跨上前,掌心的温度透过祥子冰冷的皮肤传了过去。

“差不多行了。”

丰川清告皱着眉,平日里插科打诨的油滑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成年人特有的严肃与疲惫开始上镜。

“一切都是哦多桑的错,你如何对待我都可以......可你哪怕是吵架,哪怕要绝交,也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大家都是同学少女,来日方长,年轻人别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去。”

他试图用一种理性的口吻去劝解。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青春期大学生的意气之争,只要哪怕留一线余地,总有回转的可能,朋友难得啊!

然而,这四个字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祥子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这张刚刚还在让她感到一丝虚幻温暖、此刻却又无比刺眼的脸。

来日方长?

对于沦落至此的她来说,哪里还有什么“来日”?

每一个“明日”都是催债的地狱!

每一个“明日”都是利息滚动的噩梦!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正是眼前这个男人吗?!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积压了许久的委屈、愤怒、羞耻,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祥子红着眼眶,声音嘶哑,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冲着丰川清告和素世嘶吼:

“你们这两个人,满脑子都只想着自己!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你以为穿上西装就是好父亲了吗?你以为说几句漂亮话就能抹平一切了吗?!”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

丰川清告被女儿怼得哑口无言。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发痛。

不是你没苦硬吃吗?还赖我吗?

可是.......确实,原身造的孽,他这个接盘侠现在缺乏反驳的底气。

一瞬间的迟疑,让他的手劲稍微松了一分。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祥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想再面对素世那无辜到残忍的眼神,也不想再面对这个虚伪的父亲,更不想面对青梅竹马若叶睦好似洞悉一切的沉默。

“放手。”

”丰川清告也急了,“Sakiko,你要去哪?这

“那又怎样?”

说完,她竟然真的趁着丰川清告愣神的间隙,大力挣脱了束缚,整个人向后倒去——

“祥子——!!!”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东京湾沉闷的午后。

长崎素世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下垂眼此刻瞪大到了极致,瞳孔剧烈收缩。

她伸出的手指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却只抓住了那个银蓝色背影留下的最后一点余温。

若叶睦一直像尊雕塑般沉默,但在祥子翻越栏杆的刹那,这尊雕塑“活”了。她猛地向前扑去,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指尖甚至擦过了祥子飞扬的裙角——但终究还是慢了那零点几秒。

“卧槽!”

字正腔圆、饱含着震惊、恐惧以及极度懵逼的华国国粹,在桥面上炸响。

丰川清告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全身的血液逆流而上冲向天灵盖。

这特么是什么狗血八点档剧情?

说好的父慈女孝(虽然是装的),说好的青春疼痛文学,怎么突然就变成法制进行时了?

这可是亲娘(むすめ)啊!

虽然是从原身那里“继承”来的,灵魂上和张某人的关系还i虽然刚才还指着鼻子骂他自私,但这具身体的DNA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本能——眼看着血脉相连之人即将毁灭的生理性剧痛,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祥子酱!!”

丰川清告想都没想,甚至来不及脱掉那双为了装逼特意斥巨资(其实是分期付款)买来的意大利手工牛皮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双核处理器的冷静大脑还在后台疯狂运转,并做出了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合理的动作——他顺手抄起了栏杆上挂着的一个脏兮兮的红色救生圈。

“走你!”

他单手抱着救生圈,另一只手按住还在发胶作用下坚挺的大背头(为了入水不乱发型?不,是本能护头),简单目测了一下高度,一个猛子就跟着扎了下去。

扑通!

扑通!

两朵巨大的水花接连在并不清澈的河面上炸开,惊起了一群正在桥墩下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海鸥,它们呱呱叫着四散奔逃,仿佛在抗议这两个人类的疯狂行径。

河水冰冷刺骨。

穿透西装布料直达骨髓的寒意。

更糟糕的是,水里令人作呕的工业废水味,混合着烂泥和死鱼的腥臭,无孔不入地灌进了丰川清告的鼻腔和嘴里。

“咳咳咳——!呸!呕——这水是拿鲱鱼罐头泡的吗?!幸好还不在福岛。”

丰川清告在水里扑腾着,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差点被这生化武器般的味道熏晕过去。

原本修身帅气的羊毛西装,吸饱了水后立刻变得死沉死沉,像是有几百只看不见的水鬼正拽着他的袖子和裤腿,拼命把他往淤泥里拖。

他在心里疯狂骂娘:

妈的!老子的西装!这可是为了见女儿特意租的高定啊!押金!我的押金要扣光了!

还有皮鞋!这水泡过还能要吗?这得接多少单代写才能赚回来啊!

祥子酱!你这一跳,你知道你爹我损失了多少钱吗?!这都是父债女偿的伏笔啊!还好不是你把我推下来的,我可不是我推......

虽然心里的小剧场已经在疯狂吐槽,甚至开始计算财务报表,但他的动作却一点没慢。

前世作为一名经常熬夜加班、为了保命坚持游泳健身的社畜理工男,他的水性其实相当不错。

丰川清告猛地踩水,抹了一把脸上又腥又咸的河水,睁开被刺激得生疼的眼睛,在浑浊的视野里焦急地寻找那个身影。

“祥子!别乱动!别怕!哦多桑来了!”

不远处,丰川祥子正在水中沉浮。

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水性,也低估了衣服吸水后的重量。

宽大的华国移动工服外套此刻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银蓝色的长发在水里散开,像一张巨大的网,缠住了她的脖子和手臂。

“咕噜……救……咳咳……咕咕嘎嘎.......”

......

顶着小黑屋继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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