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真相近在咫尺(2/2)
妃玖滑动屏幕。
“所以需要先给他甜头。新内阁压低移动资费,传统通信与内容渠道都要重新分配利润。我们可以让丰川旗下的娱乐资产接入虚拟偶像与流媒体业务,给他们一份足够漂亮的增长报告。”
“让老头以为自己重新搭上了时代的车。”
“等他上车,再告诉他方向盘在我们手里。”
清告忍不住笑了。
长崎妃玖谈起商业时最有魅力。她并不靠夸张语气彰显强势,只需把数字与关系摆到桌面,便能让对手发现每条退路都标好了价格。
“医疗信托呢?”他问。
“先不碰核心。等我们拿到足够多的外围董事支持,再要求全面审计。理由可以是合规,也可以是政府数字医疗项目需要穿透核验。丰川定治若拒绝,便等于主动承认信托里有不能见光的东西。”
“好。”
“你负责技术与政府项目,我处理银行和航运关系。祥子那边继续让AveMujica发展。她的乐队越成功,丰川家越难把她当作可以随意控制的孩子。”
“拿女儿当商业战舰。”
“不是你先说的吗?”
“我只是比喻。”
清告关闭平板。
正事谈完,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妃玖靠得很近。孕期更换的乳液带着淡淡甜味,混在她常用的木质香气里。清告低头闻了闻,呼吸落在她颈侧。
妃玖肩膀缩了下,耳后泛起浅红。
“干什么?”
“确认家庭成员的气味,避免下次认错。”
“离我远点。”
“孩子还在肚子里,胎教需要从严。”
“你准备教什么?”
丰川清告一本正经地思考片刻。
“或许需要一点棍棒教育。”
妃玖听懂以后,抬手推在他脸上。
“下流。”
“只是中华传统教育理念。”
“你去书房睡。”
嘴上如此说,她推人的力气却很轻。清告握住她的手腕,先确认她坐得稳,才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
剩下的事情不适合写进家庭会议纪要。
至于如何给尚在母亲腹中的孩子进行洗头膏式胎教,暂且按过审标准省略。
……
《鬼灭之刃:无限列车篇》在日本上映。
疫情压抑了大半年的娱乐市场终于找到出口。上映没过多久,票房、排片和观影人次便不断刷新纪录。电视节目从早到晚讨论炎柱,便利店联名商品被学生抢空,连平时只看海外艺术片的月之森大小姐们,也开始交换特典卡片。
校园午休时,走廊里随处能听见相关话题。
有人已经看了三遍,有人为了限定周边专程跑去不同影院,还有女孩声称自己带了整包纸巾,散场时仍哭花了妆。
“soyo酱,你去看了吗?”
几名同班女孩围在长崎素世身边。她们刚从食堂回来,手里还拿着印有电影角色的饮料杯。
“还没有。”
素世合上平板。
“最近放学后要去会社,周末也排了直播项目。”
“大小姐还要打工?”
“阿拉,其实属于家庭教育,什么大小姐的。”
“你家的家庭教育是在上市会社当高管........真好?”
“主要负责替老板修改不切实际的预算,修改失误。”
“嘿,看到差距了,你爸妈一失误,我爸妈就要饭。”
女孩们笑了起来。
“周末一起去吧。麻衣说六本木还有IMAX场次。”
“我看看工作安排。有时间就去。”
素世回答得礼貌,既没直接拒绝,也未把话说死。她最近在班里的状态比过去轻松许多,偶尔愿意参与同学间的闲聊,也会抱怨会社加班和某位粉毛乱改企划案。
医疗记录带来的阴影消散后,她确实像恢复了部分普通少女的生活。
只有她自己知道,平静又开始松动。
午休结束前还有二十分钟。几名同学准备去社团教室,素世独自走向中庭。秋日阳光穿过树冠,落在砖墙与白色长椅上。风吹过灌木,花圃边缘散着细碎的亮斑。
她坐到长椅右侧,把书包放在身边。
几分钟后,若叶睦沿着林荫道走来。
她仍穿着月之森校服,浅绿色长发落到肩后,鬓边夹着银色发卡。右手腕的护具已经拆掉,手指活动时仍显得僵硬。
睦看见长椅上的素世,脚步慢了下来。
人当然不会因为周末过去便忘掉最想知道的事。
墨提斯从早晨起便没停过,一直撒泼打滚。
“请假。”
“装病。”
“告诉祥,让祥陪你来。”
“干脆逃去排练场。素世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叔叔睡在哪里。”
若叶睦每次都没回应。
她还是来了。
素世抬起脸,朝她笑了笑。
“小睦。”
声音甜得近乎刻意。
睦在长椅旁停下。她没有坐,双手放在书包肩带上,像随时准备转身离开。
“坐吧。”素世说。
睦摇头。
“没关系。”
“是吗?”
素世也没有勉强。
从站位看,睦居高临下;真正掌握节奏的人仍坐在长椅上。素世把裙摆整理平整,手掌搭在膝头,姿态端正得像准备进行员工面谈。
“上次去你家,我看到了一些老师的东西。”
睦的手指压紧肩带。
“拖鞋、围裙、杯子,还有冰箱里的便当。老师对小睦真是很关心呢。”
“嗯。”
“只是长辈的关心吗?”
睦望向旁边的花圃。
花已经过了最盛的时候,园丁尚未来得及清理枯掉的边缘。几片发黄的叶子夹在颜色鲜艳的花朵中,远处看不出来,靠近后却十分明显。
“不是。”她说。
素世搭在膝头的手停住。
睦的回答太快,也太直接。她原本准备了许多试探,从公寓说到气味,再谈老师近期的夜不归宿。如今第一层纸刚揭开,睦便把后面的遮挡全部撤走。
素世斜眼看她。
“小睦有时候说话真直白。”
“……”
“总是做些我不希望你做的事。”
睦低下头。
“以前拜托你的事情,你也总是做不到。让你帮忙劝小祥,你沉默;让你遇到麻烦时告诉我,你还是沉默。每次都等事情走到无法挽回,才说一句最诚实的话。”
“对不起。”
“道歉很方便呢。”
素世的声音仍旧柔软。
“只要说全是自己的错,别人便不好继续责怪。可小睦真的觉得,所有事情都只属于你的错吗?”
“不是。”睦说。
素世胸口仅剩的侥幸又往下沉了些。
她一直希望睦否认。
哪怕说拖鞋属于维修工,便当来自生活助理,洗发水只是巧合。解释再拙劣,她也愿意先相信几天。
睦偏偏不肯。
“全都是我的错。”睦又说。
“不是这样的。”
素世抬头看她,眼眶微微发热。
“小睦,你说话真的很直白。可直白和坦白并不是同回事。你只挑愿意承担的部分告诉我,然后把老师藏在后面。”
睦的脸色白了些。
“我没有……”
“那就告诉我。”
素世站起身。
两人之间只剩很短的距离。她闻到了睦头发上的清凉香气,正是那天留在清告衣领上的味道。
她强迫自己别后退。
“告诉我,老师为什么会在你家留下衣服,为什么记得你的床垫,为什么知道你的手腕哪天会疼。”
睦抿住嘴唇。
墨提斯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走。”
“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素世只是在嫉妒。她自己不敢要,凭什么来审问我们?”
“告诉她是叔叔主动的。告诉她小睦没有抢,是他自己留下。”
“也可以把全部责任推给我。我是神经病。”
睦的视线有些发晃。
阳光落在素世发梢上,颜色很温暖。过去素世也这样站在她面前,替她整理领口,问她有没有吃饭。CRYCHIC解散后,素世抱过她,也怨过她。两人彼此伤害,又总在最难受的时候靠近。
她想逃走。
只要转身,走出中庭,下午照样上课。放学后去排练室,戴上Mortis的面具,谁也不会继续问若叶睦在想什么。
可素世的声音已经发颤。
“拜托你,睦酱。”
称呼重新变得温柔。
“这是我作为老师的家里人、作为小祥的姐姐,也是作为朋友soyo的请求。”
她停了停。
睦抬起头。
素世眼里带着害怕。
墨提斯仍在耳边说话。
“不能讲。”
“祥会恨我们。”
“素世会把叔叔抢回去。”
睦感觉有些眩晕。
书包肩带勒着掌心,护具拆除后留下的浅色压痕还在腕间。她想起丰川清告说过,遇到无法决定的事情,可以先停下来,不必急着顺从任何人。
素世也没有要求她立刻回答全部。
她只是想要真相。
睦缓慢松开肩带。
“放学后……”她说。
素世没有催促。
“今天没有乐队训练。”
睦看向她。
“来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