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泥泞堑壕里的生死契约!当幽灵在异世界举起同一把刺刀(1/2)
德军暴风突击队下士弗里茨,将冻得有些发僵的双手深深插进原野灰军大衣的口袋里。今天,是他乘坐那道刺目的银灰色光芒来到这个异世界、并蹲在D7防区这道满是泥泞与恶臭的战壕里的第二十三天。
雨又开始下了。那是一种带着骨髓般阴冷气息的冻雨,细密的雨丝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无情地穿透头顶那顶M16煤斗钢盔的边缘,顺着他满是胡茬的脖颈滑进内衣里,激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战栗。
战壕底部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那是由雨水、暗红色的血液、排泄物以及不知名魔兽的腐肉混合而成的黏稠液体,每一次拔出皮靴,都会发出一种令人反胃的“吧唧”声。
坦白地说,要和那些穿着土黄色卡其布军服的英国佬彻底毫无芥蒂地并肩作战,甚至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对于弗里茨来说,在心理上依然有着一层难以轻易跨越的厚重冰面。
每当他抱着那支保养得一尘不染的MP18“伯格曼”冲锋枪,在狭窄曲折的交通壕里,和那些端着李-恩菲尔德步枪的英国步兵侧身擦肩而过时;尤其是当他看到隔壁班那个名叫“汤姆”的英国老兵——那个从左侧眉骨一直延伸到右边下巴、宛如一条丑陋蜈蚣般的巨大刀疤时,弗里茨的脑海里总会不可抑制地闪过那些属于地球的、血肉模糊的记忆。
那些在凡尔登的绞肉机里、在索姆河那犹如月球表面般的弹坑旁,层层叠叠堆积在生锈铁丝网上的英国人尸体;以及,在英国人那铺天盖地的徐进弹幕中,被高爆榴霰弹撕成碎肉、连一块完整的军牌都没能留下的德国兄弟的脸庞。
那些记忆,就像是附骨之疽,在每一个被炮声惊醒的深夜,啃噬着他的神经。
但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地狱里,在这个随时可能被天空中砸下的巨大魔法火球瞬间蒸发,或者被那些从地底钻出来的半兽人一口咬断脖子的鬼地方。活下去的本能,或者说,那种只有在死人堆里才能淬炼出来的、战友间生死相托的本能,犹如一把重锤,无情地砸碎了所有来自旧世界的历史恩怨。
弗里茨在泥水里吐出一口唾沫,看着不远处几个正在吃力地加固沙袋的英国兵,在心底默默地、带着几分不甘却又无比真诚地承认了一个事实:这些操着难懂口音的英国佬,打起仗来,确实他娘的有一套。
尤其是那个叫约翰的英国工兵。
那是个身材有些矮小、背脊因为常年弯腰挖土而微微佝偻的家伙。他的嘴里总是雷打不动地叼着半根没有点燃的劣质烟屁股,只要一开口,必定是连珠炮般的、带着浓重伦敦东区口音的下流脏话。但就是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矮个子,他挥舞工兵铲挖起壕沟来的速度和对地质结构的精准判断,简直像是一台不知疲倦、永不卡壳的微型蒸汽挖掘机。
弗里茨永远无法忘记五天前的那场遭遇战。
当时,奥斯特里亚王朝的仆从军在侧翼发起了一次佯攻,伴随而来的是令人胆寒的重型魔法抛石机火力压制。那些被高阶法师注入了狂暴火元素和重力符文的巨大石块,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犹如流星雨般砸向普鲁森的阵地。
弗里茨和他的突击小队运气糟糕透顶,被爆炸的气浪死死地压在了一个刚刚被炸出来的、深度不足半米的浅坑里。
四周全是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吼叫和伤员的惨呼。魔法石块砸在地上,不仅会引发相当于大口径榴弹的物理爆炸,还会迸发出上千度的高温烈焰。浅坑周围的泥土已经被烤得焦黑结晶,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糊味和令人窒息的臭氧味。
只要再有一发那种该死的魔法石头落在附近十米之内,他们这六个德国小伙子就会连同这个浅坑一起,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就在弗里茨拔出长柄手榴弹,准备在被炸死前做最后一次绝望冲锋的时候,约翰出现了。
那个英国矮个子,二话不说,竟然顶着头顶上嗖嗖乱飞、如同剃刀般锋利的碎石和致命的魔法破片,硬生生地从三十米外的安全掩体里爬了出来。他像一只发疯的土拨鼠,双手紧紧握着那把边缘磨得雪亮的工兵铲,整个人几乎贴在泥水里,朝着弗里茨他们的浅坑疯狂掘进。
泥土、混合着血水的烂泥,在约翰的铲子下犹如喷泉般向两侧飞溅。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次下铲都精准地避开坚硬的岩石,顺着泥土的纹理切入,在短短十几分钟内,硬生生地在死神的眼皮底下,拓宽并加深了一条足以让他们匍匐转移到后方二线阵地的交通壕。
当时,看着约翰为了加快速度,几乎半个身子都暴露在敌人高抛射火力的覆盖范围内,弗里茨急得眼珠子都红了。他趴在浅坑边缘,用德语破口大骂,骂这个英国白痴是不是疯了,是不是想把敌人法师的注意力全部引过来害死所有人。
而约翰则头也不回。他那件卡其色的军服已经被汗水和泥水糊成了黑色,他一边像打桩机一样疯狂挖土,一边转过头,吐出嘴里的半口泥沙,用英语毫不客气地回敬过去。他骂弗里茨是个只知道躲在泥水里发抖、像个娘们一样的德国孬种,老子这他妈的是在救你们的命,再敢废话半句就把工兵铲塞进他的德国喉咙里。
当全小队顺着那条带着约翰体温的新挖交通壕,连滚带爬、惊险万分地转移到二线阵地那坚固的防空洞里时。仅仅过了不到五秒钟,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弗里茨回头望去,一块足有马车大小、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魔法巨石,精准地砸在了他们刚刚藏身的那个浅坑上。整个地面剧烈震颤,那个浅坑连同周围十几米的防线,瞬间被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彻底抹平。
防空洞里,弗里茨和约翰背靠着湿漉漉的、长满青苔的壕沟壁,双双瘫软在泥地上。两人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趾头,全都被冷汗和冰冷的泥水浸得透透的。
约翰大口喘息了一阵,随手抹了一把脸上已经干涸的泥浆。他解下挂在腰间、已经有些变形的铝制水壶,拧开盖子,自己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大半壶水,朝着弗里茨的方向递了过去。
“下次,”约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那根沾满泥巴和老茧的粗糙手指,用力地点着弗里茨胸口那枚黯淡的铁十字勋章,“你这个德国蠢货,给我把那张臭嘴闭严实了,乖乖配合老子的行动就行了!听懂了吗?”
弗里茨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泥污、眼神却亮得吓人的英国士兵。他没有说话,默默地接过那个带着对方体温的水壶,仰起脖子,将里面带着一丝金属铁锈味和泥土腥味的清水一饮而尽。
那口水顺着干裂的喉咙流下,仿佛洗刷掉了某些堆积在灵魂深处的陈年污垢。
弗里茨重重地用衣袖抹了抹嘴,把空水壶扔还给约翰,破天荒地,他用一种虽然生硬但异常认真的英语,低声回了一句:
“Uood,ate.(明白了,兄弟)。”
在这条防线上,生与死的界限被无限模糊,而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却以一种常理无法解释的速度,在鲜血的浇灌下生根发芽。
弗里茨的固定火力搭档,汉斯,以前是凡尔登战役里的一名优秀机枪手。在丢了两根手指头后,被调防塞进了对反应速度要求极高的暴风突击队。而现在,因为连日的消耗导致防线人员吃紧,汉斯居然和一个名叫保罗的英国步兵,共同负责操作一挺沉重的维克斯水冷式重机枪。
这在几个月前的地球上,听起来简直像是一个荒诞不经的地狱笑话。但在这里,两人配合得出奇的完美,犹如一台经过几十年磨合的精密双缸发动机。
那个叫保罗的英国佬,有着一双异常灵巧的手。他负责快速供弹、整理容易卡壳的帆布弹链,以及在机枪枪管过热时,冒着生命危险去更换水冷套筒里沸腾的冷却水。而汉斯,则用他那如同浇筑在枪把上的双手,负责控制射击的节奏和压制敌人的冲锋路线。
打完两条长达两百五十发的弹链,两人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迅速换位,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停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能达成惊人的同步。
就在昨天夜里,D7区域的防线再次迎来了黑兽佣兵的疯狂试探。而这一次,敌人显然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他们出动了重金雇佣的精锐——暗影刺客。
随着夜幕降临,整个前沿堑壕瞬间变成了一口沸腾的油锅。
照明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升空,惨白色的镁光将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也将那些在泥泞中匍匐前进的狰狞面孔暴露无遗。马克沁机枪那种撕裂油布般的嘶吼声、李-恩菲尔德步枪清脆而有节奏的排枪声、木柄手榴弹在泥水里沉闷的爆炸声,以及士兵们在近身肉搏中互相掩护、警告时的嘶吼声,混合成一首惨烈至极的地狱交响曲。
汉斯和保罗的机枪阵地,因为火力过于凶猛,成为了敌人重点拔除的目标。
在照明弹光芒黯淡下去的那零点几秒的视觉盲区里,一个身披灰黑色斗篷的暗影刺客,借着高阶隐匿魔法的掩护,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了机枪掩体上方不到两米的地方。
刺客的手中,反握着一把淬了幽蓝色剧毒的波浪形匕首,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直刺正死死盯着正前方的汉斯的后颈。
那是真正的死神降临。以汉斯的反应速度,当他感觉到后颈的汗毛因为杀气而倒竖起来时,匕首的锋芒已经贴上了他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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