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开国第一案(1/2)
几天后的清晨。
北平的天还没有完全亮透,窗外的槐树枝丫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霜。陆沉醒得比平时晚了一些,拥着冯程程的温柔,难得没有在晨光中准点起身。
冯程程的呼吸均匀而安稳,睫毛在晨曦中投下细碎的阴影,陆沉静静看了她片刻,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而稳的敲门声,不疾不徐,但带着一种不容拖延的节奏。
冯程程被惊醒了,揉了揉眼睛,看到陆沉已经坐起身来。
她没有忘记自己秘书的本份,忙轻声说了一句“我去看看”。
然后快速的披上外衣走到门口。
门开了半扇,只见萧雅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端正而平静。
她平淡的对着冯程程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快步来到正在穿衣的陆沉跟前。
“陆长官,政务院的蔡长官来了(蔡元培),他现在正在会客室等您。说是有一件案子想和你交换一下意见。”
陆沉看了她一眼。
“什么案子?”
“是山东曲阜孔家的案子。金云朋已经审完了,整理好的卷宗送到了政务院。孔家家主和大部分族人,按律都是死刑。看蔡总理的样子,估计是想让你特赦孔家人。”
陆沉顿了一下说:
“让蔡总理先等一下。我洗漱完马上就来。”
这时。
冯程程已经帮他拿来了外套,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指尖在衣领上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外面冷,多穿一件。”
陆沉接过外套穿好,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晚上可能回来晚,你不用等我吃饭。”
他走出房间,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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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大楼。
会客室不大,蔡元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茶已经续过两次了,杯沿的白气淡了许多。
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大衣,围巾搭在膝上,姿态不算放松,但也不算局促。
他手里没有拿文件,茶杯搁在桌面边沿,像是一个已经等了一会儿、正在把要说的话过到最后一遍的人。
当陆沉推门进来时,蔡元培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
“陆长官,打扰了。有些事想和你商议一下……”
“坐。”
陆沉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
“听萧秘书说,你是为了孔家的案子来的?”
蔡元培没有回避。
他坦然说道:
“是的。孔家的卷宗我已经看过了。金云朋查得很详细,证据也扎实充分。”
“孔令贻作为家主,明知孔维岳起兵叛乱,不仅不加制止,反而暗中资助、提供情报,甚至调派孔家私兵参与其中。”
“按律,确实是死罪。孔家其他涉案族人,也有半数以上够得上死刑。”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
“但这件案子,并不只是法律上的问题。”
陆沉没有接话,端起那杯新续的茶喝了一口。
蔡元培见状继续往下说:
“我这一代读书人,从小读的是孔孟之书。不管承认与否,孔家的地位在民间、在学界,根深蒂固。孔家犯法,该办。可办得太重了,杀的人太多了,民间只怕也会有反弹。”
“这几天,已经有不少学者在报纸上发文,说孔圣人的后代不应该被杀头,说孔家是‘圣贤之后’,不看僧面看佛面,对他们孔家人应该网开一面。”
“我不是替孔家求情,只是想问一句——这个案子,能不能有一个两全的办法?将影响降到最低……”
陆沉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有回音的余韵。
“蔡长官,你是政务院的一把手,主管行政和教育这些问题,不管司法。”
他的声音不高,但自带威严。
“这个案子该不该办、最后又该怎么判,那都是法院的事,不是政务院该插手的事,也不是我陆沉能直接干预的事。”
“你现在越过法院来跟我谈孔家的案子,说明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按我们国家的法律,孔家必然没有活路。”
蔡元培沉默了。
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没有反驳。
他知道陆沉说得对。
司法独立是新政府组建之初就定下的规矩,哪怕是以前的龙魂军,那也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存在,他今天来找陆沉,已经是在规矩的边缘试探了。
可他是从旧时代走过来的,见过太多太多以权压法的先例,见惯了读书人面对权贵时那份沉默的软骨头。
他以为自己是在求一个稳妥的退路,毕竟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稳定压倒一切。
可当他真正面对陆沉那双平静的眼睛时,他忽然想起那些因为孔家而家破人亡的人——那些告状无门的佃户。
那些被孔家私兵打折了腿的贫民,那些在孔府的庄田里累死累活却连一口饱饭都吃不到的雇工。
他们才是真正的孔家治下的百姓。
陆沉看着蔡元培的表情,沉默了几秒,像是给一段并不轻松的沉默让出了一小片落脚的地方。
“蔡长官,孔家卷宗里记载的那些欺压百姓的案子,你应该也看到了。”
蔡元培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微微低垂了一些,像是不太想面对那两个字落下来的方向。
陆沉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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