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墨西哥城的交易（1/2）
墨西哥城。
这座位于海拔两千多米高原上的城市，在十二月的气候宜人得不像话。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铺在宪法广场的石板地面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距离广场不远的国家宫里，气氛却远没有外面的阳光那么暖和。
卡兰萨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各州治安报告。他的眉头紧紧拧着，眼袋浮肿，嘴唇有些干裂，鬓角的白发比半年前多了不少。
桌角的咖啡杯空了快两个小时了，残渍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深褐色的印痕，他也没喊人续上。
墨西哥的革命已经打了六年。
从一开始的推翻迪亚斯，到后来各路军阀互相攻伐，再到如今他勉强控制住中枢的局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走路。
北边的比利亚还在奇瓦瓦一带游荡，时不时冒出来烧几个庄园、劫几趟火车。
南边的萨帕塔更让人头疼，那些农民军在莫雷洛斯州的山里盘踞了快五年，剿了又冒出来，剿了又冒出来，像野草一样斩不尽杀不绝。
而他手里的政府军，兵力勉强够用，装备却差得让人叹气。
步枪还是十年前的老款式，机枪少得可怜，炮弹储备更是捉襟见肘。
每当他问财政部能不能多拨一些军费，那位财政部长就愁眉苦脸地摊开账本，说“总统阁下，我们已经快要把明年的税都预支完了”。
就在卡兰萨为国内的局势发愁时，门被轻轻敲响了。
秘书从外面走了进来。
“总统阁下，有一位自称史密斯先生的美利坚人求见。他说他代表美利坚政府而来，有重要的事情要与您面谈。”
卡兰萨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美利坚人，又来了。
每次来都没有好事。
他放下报告，沉默片刻，才说：
“让他进来。”
秘书退出去，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推开。
走进来的男人大约四十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角微微有些泛白，面容算不上英俊，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外交官特有的从容和精明的光泽。
他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公文包，走到卡兰萨面前，微微欠身，用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说道：
“总统阁下，久仰大名。我是史密斯，美利坚中央情报局的特别代表。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接见我。”
卡兰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这个人说话的语气很客气，但每个字都像是提前精心打磨过的，滴水不漏。他在心里给史密斯贴了个标签——难缠的人物。
“史密斯先生，请坐。”
尽管心里面很厌恶美利坚人，可卡兰萨还是不得不维持表面的体面。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多余的寒暄。
“你远道而来，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史密斯在椅子上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没有急着打开。
他先不紧不慢地环顾了一圈办公室的四周——墙上挂着墨西哥的国旗和一幅巨大的革命领袖群像，墙角立着一尊铜像，窗台上放着一盆半枯的文竹。
他把这些细节尽收眼底之后，目光才重新落在卡兰萨的脸上。
“总统阁下，美利坚政府关注到贵国下加利福尼亚半岛的局势。”
“有一支武装力量在贵国领土上驻扎，兵力已经超过了十五万人，装备精良，组织严密，指挥官是一名美籍华裔，名叫司徒英。美利坚政府对此非常关切。”
卡兰萨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端起桌上的空咖啡杯，凑到嘴边，发现里面已经没了，又缓缓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才开口：
“司徒英的部队确实驻扎在下加利福尼亚半岛。但他们并没有对墨西哥政府构成任何威胁。”
“他们每年按时缴纳土地租金，遵守当地的基本法律，从不插手地方行政事务。相反，他们还在当地修建了道路、学校和水井，带动了周边的经济。”
“作为墨西哥的总统，我找不到任何理由去为难一支既不惹事、又按时交租的租客。况且，他们的战斗力，史密斯先生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史密斯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像一层薄冰
“总统阁下，我无意质疑您的判断。”
“但我想提醒您，十五万人的武装力量，无论他们目前表现得多温和，都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他们的指挥官司徒英，与华国的龙魂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龙魂军的实力，想必总统阁下也有所耳闻。”
“他们可是打败过沙俄与小鬼子两大列强的，已经充分证明了他们的实力。”
“让这样一个势力支持的武装力量盘踞在美利坚的后院，既不符合美利坚的国家安全利益，也未必符合墨西哥的长期利益。”
卡兰萨看着史密斯，目光里带着一种看透了对方算盘的淡然。
“史密斯先生，你说了这么多，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是想让墨西哥政府出兵，把司徒英的部队赶走？”
史密斯迎着卡兰萨的目光。
没有丝毫闪躲。
“总统阁下要是愿意出兵剿灭，自然是最好的方案。美利坚愿意为此提供全面的支持——武器、弹药、后勤物资，甚至军事顾问。”
“您刚才说政府军的装备差，我们可以在一个月内提供足够武装三个师的步枪、机枪和迫击炮。”
卡兰萨端起空杯子又放下，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
“史密斯先生，你是一个聪明人。我也不妨跟你说实话。司徒英的部队有十五万人，装备的是龙魂军制式的AK47步枪、迫击炮和装甲车。”
“我的政府军满打满算不到十万人，且装备老旧，训练不足。就算你给了我三个师的武器，我要用他们去跟十五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部队打仗？”
“你觉得我疯了吗？”
“如果我这样做了，民众会说我拿了美国的钱去当炮灰，到时候比利亚和萨帕塔会第一个跳出来号召民众造反，我的总统位置还能坐几天？”
史密斯没有反驳，也没有丝毫被拒绝的恼怒。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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